桃儿也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突然看到相爷手背上有伤,猜到他肯定受了那些狱卒的折磨。
毕竟进了诏狱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她赶紧拿出一个水袋,塞到相爷手里,“相爷,您受伤了吧!
赶紧喝点水,记住一定要喝水。”
这袋灵泉水就是之前阿衍喝过的那一袋,没有加普通水的灵泉水,这对相爷身上的伤有好处。
只不过她不能明说。
萧文不知道这小丫头为什么要给他一袋水,但想到小姑娘的心意,接过水袋,红着眼挥了挥手,“桃儿,快带着阿衍离开。”
“相爷,这里有二百两银票,还有一些碎银子,你藏好,到时候路上可以打点一下。”
萧文连忙推辞,“桃儿,银子你和阿衍留着 ,不用给我,我们去流放,用不着。”
“相爷,用得着,您一定要收下,那些官兵只认钱不认人。
打点一下可以少吃很多亏,您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二老爷三老爷还有几位夫人,他们您不能不顾一下啊!
我这里还有银子,阿衍跟着我不会吃苦的,您放心好了。”
桃儿把钱硬塞给相爷,萧文听了桃儿的话这才没有拒绝。
阿衍百般不舍,眼泪一直涌出来,但不敢发出声音。
任由桃儿姐姐牵着离开。
陈平安跟在他们后面,三人顺利的从后门逃离出去。
相爷见他们走了,这才放心。
待到官兵们过来,萧文已经跪在灵堂上,双目紧闭,默默的念着经文。
进来的两个人见相爷还在,这才放心,看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其他的变化,于是又走出了灵堂。
听到禁军离去的声音,这才睁开双眼,心里祈祷着阿衍他们能够顺利离开相府。
大约跪了半个时辰,相爷扶着发疼的膝盖站了起来。
今晚多亏了那小丫头,要不然怕是又要连累好多人。
摸了摸发干的嘴巴,突然觉得有些口渴了。
可恶的是那些禁军居然连水都没有给他准备。
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突然想到桃儿给他的一袋水,他拧开木塞,喝了两口,顿觉一股清泉入喉,十分的清甜。
身上的疼痛仿佛也消失了不少 ,疲惫感也消失了,仿佛觉得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难道这丫头在水里面加了什么好东西,怪不得她走的时候叮嘱自己一定要喝。
这是好东西,不能一下子喝光了。
他赶紧把水袋藏了起来,不能被三皇子发现,也不能被其他的禁军发现。
到时候他把这水留给夫人喝。
成王回到王府时,眼前景象令他几乎站立不稳。
偌大的成王府邸,此刻竟成了一片火海。
夜幕被冲天火光撕开,浓烟滚滚如墨龙盘旋,噼啪作响的爆裂声中夹杂着梁柱坍塌的轰鸣。
府中下人们慌乱奔跑,提桶端盆,却如杯水车薪,根本无法遏制火势蔓延。
“废物!
全是废物!
好好的怎么会着火?
是哪个该死的贼人,居然敢来我成王府挑衅?
胆敢偷本王东西的人,还没有生出来!”
成王谢景行双目赤红,一身玄色蟒袍在火光映照下更显森然。
他好不容易求得父皇恩准他亲押相爷到相府,处理萧老夫人后事。
正好引出萧文的死忠党,还有太子的人,没想到就听到府里的侍卫来报,说仓库被人盗了,而且还着火了。
想到密室里的东西,他就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了。
那些金银财宝没了也就没了,大不了再捞,房子烧了也就烧了,大不了让父皇重新赐一个更好的府邸。
但是里面的盔甲武器,那些东西可是他花了重金打造的。
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都不能落入别人的手中。
现在他不知道那些东西是被烧了还是被盗了!
那个贼人有没有发现密室,如果发现了,把东西拿走了,他就死定了。
此时,王妃周氏发髻凌乱,脸上沾满烟灰,在嬷嬷搀扶下跌跌撞撞扑过来:“王爷………
您可算回来了!
妾身都要被吓死了………”
她声音嘶哑,抓住成王衣袖的手止不住颤斗,“府里进贼了!
库房,粮仓 厨房,全被搬空了!
那个该死的贼人居然还都放了火!
现在成王府烧了几乎一半了。
呜呜呜………
王爷,这可怎么办了,我的那些金银珠宝可都在里面啊………
还有母妃送我的……”
成王脑子嗡的一声,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闭嘴,别哭了,那些都是俗物,以后再置就好了!
还有府里起火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强压怒意,声音冷得刺骨。
女人真的是麻烦,只知道哭哭啼啼!
“就、就半个时辰前……”
王妃哭道。
“妾身已经睡下了,突然听见容嬷嬷在外面喊走水了,出来一看,库房那边已经烧起来了……
等妾身让人去查看,才发现不止库房,粮仓和厨房也起了火,里面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烧了还是偷了……”
“蠢货,当然是偷了……”
成王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
“府里的护卫呢?
府里养着那么多护卫,都是吃白饭的?”
管家徐福连滚爬爬过来,额头磕得鲜血直流:“王爷恕罪!
老奴该死!
今晚不知怎的,今天护卫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成王一脚将管家踹翻在地,转身望向那片火海。
肉疼的滴血!
库房里有什么,他最清楚不过了。
这些年收受的贿赂,与朝臣往来的密信,甚至还有几件本不该出现在王府的御用之物。
粮仓里则囤积着足够王府上下吃半年的精米白面,是他在粮价波动时暗中囤积准备牟利的。
至于厨房……
那小偷怎么连粮食也偷啊,不对劲,还有他一个人怎么搬的动?
那些东西他不可能搬的出去,成王觉得那个人不一定是来偷东西的。
他走到库房面前,仔细看了一下,锁还是好的,那个小偷怎么进去的。
这才想起来没看见守库房的人。
呵斥道,“徐福,这里看守的护卫死哪去了?”
那两个人都是有功夫在身上的,一般贼人根本无法靠近。
徐福挣扎着爬起来,小心翼翼道:“王爷,看守库房的王虎赵豹不见了……”
成王这些话好似从牙缝里挤出,“找!
就是把王府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两个废物给我找出来!”
他想着不可能两个人监守自盗,因为他们这样做只有死路一条!
半个时辰后,火势终于渐渐弱下去。
库房和粮仓已烧成焦黑骨架,厨房也只剩断壁残垣。
整个王府弥漫着呛人的焦糊味,下人们或坐或跪,个个灰头土脸,禁若寒蝉。
管家徐福带着几个家丁,把整个王府找了一个遍,终于在亭子里找到了那两个人。
两人烂醉如泥,鼾声如雷,身上酒气熏天,任凭怎么摇晃踢打都醒不过来。
成王盯着这两个瘫软如泥的废物,胸中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拿鞭子来!”
一名护卫战战兢兢递上马鞭。
成王握鞭在手,手腕一抖,长鞭在空中划出凄厉呼啸,随即狠狠抽在王虎背上。
“今天老子亲自教训教训这两个擅离职守的狗东西!”
“啪!
啪啪……”
皮开肉绽。
王虎在剧痛中惨叫一声,却仍醉眼朦胧,含糊不清地嘟囔:“哪个王八蛋,敢打你大爷!”
这反应更激怒了成王。
他手腕翻飞,一鞭接一鞭落下,每一鞭都灌注了全身力气。鞭梢撕裂空气,撕裂皮肉,撕裂这个混乱不堪的夜晚。
“说!谁让你们喝的酒!”
成王一边抽打一边厉喝。
赵豹被疼痛声惊醒些许,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睛,见成王面目狰狞如恶鬼,吓得魂飞魄散:“王……王爷饶命……”
两个人终于清醒过来,然后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看到眼前的一片灰败,还有府里下人的窃窃私语 他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懊恼不已!
这个时候又有府兵来报,“王爷不好了,相府那边来了一批土匪,好象是荆蒙山的土匪!”
成王眼前发黑,跟跄一步,被身侧护卫扶住。
调虎离山。
声东击西。
好精密的算计!
先是王府被盗,引他离府。
再利用烧鸡美酒迷药放倒库房守卫。
然后趁着大部分护卫被下药之际,最后一把火库房粮仓厨房烧个干净,毁尸灭迹。
这一切,绝非常人所能为。
更不可能是巧合。
如果说荆蒙山土匪和那个贼人勾结,那他们的目的是丞相府……
不好………
“你们赶紧跟我回丞相府……”
说完谢景行飞奔着跑了出去,后面的侍卫也跟着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