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儿姑娘,谢谢你把衍儿教的那么好。
老夫惭愧,连给母亲一副象样的棺材和体面的葬礼都不能。”
萧文满目伤怀,更多的是愧疚。
“相爷,老夫人最在意的不是葬礼是否体面,而是你们和小公子能够平安。”
桃儿轻声说道,“她临终前再三嘱咐,要您无论如何保住性命,等待沉冤昭雪的那一天。”
其实这些话老夫人还没来得及说,她这样说只是安慰和鼓励相爷,想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萧文苦笑一声:“沉冤昭雪?
谈何容易。
皇上听信谗言,认定我通敌卖国,萧家满门抄斩的圣旨已下,若不是母亲突然离世,准许我暂时出狱料理后事,阿衍怕是见不到我……”
他的声音哽咽了,这位曾经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丞相,此刻在儿子面前终于卸下所有伪装,露出脆弱的一面。
这也是人之常情,英雄也有伤心时。
阿衍紧紧抓住父亲的手:“爹爹,您没有通敌,对不对?
您不会做那种事的!”
他不相信父亲是这样的人,以前父亲时常教导他们,做人一定要无愧于心,阜阳天地之间。
萧文坚定地说,“衍儿,父亲怎么可能会这般糊涂,当然是没有的,为父一生忠君爱国,怎会做出通敌之事?
这全是栽赃陷害!”
“那为什么皇上不相信您?”阿衍不解地问。
以前皇帝对父亲很好的,他也有幸见过皇帝一面,觉得他不是那种大坏蛋。
萧文叹了口气,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朝堂之事,不是简单的对错。
衍儿,不说这些了,你还小,不明白的。”
桃儿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忽然开口:“相爷,奴婢斗胆问一句,您心中可有怀疑的对象?”
萧文看了桃儿一眼,这丫鬟比他想象中要敏锐得多。
他尤豫片刻,压低声音道:“此事牵连甚广,你们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
还有今天你的行为实在是胆大妄为,一不小心就把小命搭进来了。”
相爷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斥责,眼睛里却带着几分欣赏的目光。
这小丫头如果是一个男子,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桃儿点了点头说道,“相爷说的是,奴婢考虑不周。”
“桃儿姑娘,老夫说过了你是我们萧家的恩人,以后切莫以奴婢自称。”
萧文纠正道。
不过桃儿还是很好奇,于是继续问道,“相爷,桃儿斗胆猜测,陷害相府的是不是成王,还有宫里的皇贵妃?
亦或者还有其他人?
比如您在朝堂上的政敌,或许是他们联手。
再或者可能他们买通了相爷的门生?”
“桃儿姑娘,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萧文越发的震惊,这些他可没有在府里说过。
“桃儿猜的,猜错了相爷莫怪!”
桃儿拱手说道。
“是秦仲参了我。”
秦仲秦太师位高权重,是皇上的老师,深得圣心。
不是和相爷是好朋友,没想到………
看来还真被自己说中了。
“三个月前,边关急报,称发现我写给北狄王的密信,信中泄露了我朝边防部署。”
“那些信件笔迹与我无异,连我自己都几乎认不出来。
更可怕的是,信上还有我的私印。”
“私印可以伪造”桃儿脱口而出。
“是可以伪造,但我的私印一直随身携带,从未遗失。”
萧文苦笑。
“除非除非是相爷身边最亲近的人才能拿到。”
萧文眉头紧锁:“桃儿姑娘的意思是,有内奸?”
桃儿点头:“很有可能,但是不会是周管家。”
“那内奸是谁?”萧文追问。
桃儿摇了摇头,“那我也不清楚,有可能………
话音未落,陈平安突然跑进来地抬头:“桃儿姑娘,有人来了!”
桃儿立刻吹灭灵堂内仅有的两支蜡烛,四人迅速躲到灵柩后的阴影中。
果然,片刻后,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还伴随着说话声。
“刚才那帮土匪真是邪门,追到半路就不见了踪影。”
“怕是有人故意引开我们。
快,回府看看,别让相爷跑了!
要是人跑了,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是刚才追出去的禁卫军回来了!
萧文脸色一变,低声对桃儿说:“你们快带衍儿走!
从后门离开!”
“不行,爹爹,我要和您在一起!”
阿衍紧紧抓住父亲的手,差点哭出来。
“傻孩子,你若留下来,萧家就真的绝后了。
衍儿,你听着,你是萧家唯一的希望,一定要活下去。
你要好好活着,将来若有机会,为萧家洗刷冤屈。
若没有机会就隐姓埋名,平安度过一生。”
萧文捧着阿衍的脸,一字一句交代着。
“爹爹”阿衍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桃儿姑娘,阿衍就拜托你了,请受老夫一拜!”
萧文说完就要下拜,桃儿赶紧扶住他,幽默的说道,“相爷,您这是要让我折寿啊,我不想那么早死………”
萧文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是个会说话的机灵小丫头。”
站起身,把一张小小的羊皮卷给她,“这个你拿着,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只是他老人家跟我说非常重要。
我带在身上早晚被官兵搜了去。
放在你这反而安全一些。
现在你们快离开吧……
要不然来不及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禁卫军越来越近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