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砚心中既感到侥幸又十分愤怒,伤口刚一止血,他便忍着剧痛又攻了过去。
留给众人一个略显悲壮的背影。
舟滞此时大为感动,嘴中喃喃着“师兄,好样的。”
沉清源的神色也微微动容。
但尽管井砚精神可嘉。
也无法掩盖井砚的实力不如对方的事实。
井砚大概率是赢不了的,除非有奇迹出现。
可耻啊,太虚宗出来的两个筑基后期竟然打不过对方一个小宗门出身的筑基后期。
还被对方这样赤裸裸地羞辱。
沉清源握紧了拳头,若不是他一开始抽中了一个筑基初期,局面绝不会这样被动。
至少,至少李争天若是对上对方的筑基中期或者筑基后期,都绝不会有问题,肯定能拿下一颗定水珠。
可是如今,李争天得与对方的金丹初期对决。
沉清源面色难看,心中暗暗后悔之前在捉妖兽时,不该从着这两人偷懒。
若之前让井砚与舟滞两人好好捕猎,虽然也只是临时抱佛脚罢了,但也会好过现在被动成这样。
沉清源看了看台上,井砚带着那么重的伤,又和水神宗的弟子缠斗在一起了,但几乎是处于被对方戏耍的局面。
沉清源深吸了口气,既为井砚此刻的表现而深感动容。
又十分焦虑紧张,毕竟,没有实力光凭精神可嘉是赢不了的!
没有定水珠,不仅机缘无法得到,连玄龟的任务也完不成。
这可怎么办啊!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向李争天。
而李争天在看到大师兄灰败的神色后,立即朝大师兄点了点头,示意有他在,大师兄不用担心。
沉清源见状,苦笑了一声,丝毫没有将李争天的安慰当回事。
只仍将眼神投向了台上的井砚。
现在只能盼望井砚争口气了,筑基后期对阵筑基后期都赢不了。
难道还指望一个筑基中期打败一个金丹初期?
眼看井砚带着这么重的伤都不放弃,仍在奋力拼战,又被水神宗的弟子击飞出去了一次,但他仍然起身冲了上去。
那般架势,几乎象是不要命了一般。
沉清源不由得感到震撼。
他几时看见过井砚也能露出这副样子?井砚一定是为了太虚宗的名声,为了师父,为了他们这个团队才这样拼。
沉清源甚至微微湿了眼框,开始相信:井砚这次这么拼,一定会有奇迹出现。
井砚师弟,我一定会向师父秉明,让他知道你是好样的!
场上,奇迹迟迟没有出现。
井砚再次被打倒在地,他刚才头部受了“千重叠浪”的一击。
此时已经有些晕乎,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重影了。
井砚心中,愤怒、难堪、羞耻、不可置信……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在心中喃喃:
“难道,我的实力竟真的已经荒废至此,被一个小宗门的弟子碾压至此?我会让太虚宗蒙羞,会让师父蒙羞?”
不,不,不!
井砚平时偷奸耍滑的事情没少干,练功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想到这会儿,都被人打得眼前出现重影了。
到真支棱起来了,脊梁骨梆硬,硬是一句认输的话都不说。
摇摇晃晃地起身,看不清脚下了,咬牙摸索着都要摸过去继续对阵,势必要给那轻慢太虚宗的水神宗弟子好看。
这般精神确实十分令人震撼,沉清源与舟滞两人皆是表情凝重,舟滞更是红了眼框。
就连李争天此时,也是真的对这井砚师兄真真正正地升起了同情,觉得他确实算得上是有骨气的。
但那台上的水神宗弟子却并未因井砚表现出来的精神,而有所收手,反而眼中的讥讽之色越来越浓。
看井砚的目光宛如在看一个小丑。
与井砚对阵时,也是在存心戏弄。
此时,台下的水神宗弟子们更是揶揄的笑声不断,搞得这比武不象个比武,倒象是有人在戏台上耍猴戏一般。
沉清源这时终于从对井砚的震撼与感动中醒过神来,注意到周围的景象,面色变了变,生出几分无措、愤怒与难堪来。
他们以为的井砚不放弃的精神十分令人震撼,落在敌人的眼里,却不过是小丑越来越象小丑了,是小丑之所以是小丑的原因而已。
沉清源面色一黑再黑,眼看井砚还在台上不放弃,但不过是被抽得象个陀螺一般。
还要继续等奇迹吗?
沉清源嘴皮动了动,又咬了咬牙,才终于喊出了那句已经在他齿尖徘徊了许久的那句话:
“别打了!我们认输!”
“什么?”水神宗的那外务使像耳朵聋了似的,问道:“你说什么?”
屈辱、不堪、愤怒……没想到一场本以为会很简单的比试,竟使他们沦落到这般难堪的境地,还被水神宗的人这样奚落。
那外务使的人间沉清源面色难看,到底没有继续故意让沉清源再说一遍认输的话,只是揶揄道:“沉道友,你要不要再想想啊?毕竟……这应该是你们最后的获胜机会了。”
外务使用下巴朝李争天的方向点了点,说道:“你们就剩下这个弟子了。他是个筑基中期吧?他要对战的可是我们的金丹后期弟子。
可想而知,如果你们这次认输了,那就差不多是输了。
你们要是输了,那你们就算拿出蕴魂玉珏,我们也借不了定水珠咯。”
外务使说到最后,声音中已经带了赤裸裸的戏谑笑意,沉清源听到这话,脸色几乎已经涨红。
简直是奇耻大辱,沉清源胸膛上下起伏,被气得不轻,咬牙说道:“若不是我抽中了你们最弱的弟子,我们绝不会输!”
那外务使闻言,笑道:“哦?是这样吗?未必吧!从你们这几场的表现来看,说不定你还得感谢自己抽中了一个筑基初期,没有对上我们的金丹弟子呢。”
他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轻慢,而他身后水神宗的那三位长老面上带着揶揄。
而水神宗的其他来观战的弟子,更是当着沉清源等人的面,直接嗤笑出了声。
沉清源的牙根都快咬断了。
就在这时,“砰——”
又是一声巨响。
众人回头一看,却是井砚又被掀飞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