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著!”
郭靖和张象易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低喝。
但前者是撤掌收力,任由霍都带著一脸劫后余生的惊悸向后飞退,再將摺扇横於胸前凝神戒备。
后者则是倏地鬆开五指,却又在电光火石之间化爪为掌,在金刚杵上看似轻柔无力地拍了一掌。
那达尔巴本身便在用尽全力拉扯金刚杵,对方忽地鬆手,登时立足不住踉蹌后退。
好不容易在退出十多步后拿桩站定,正因对方的神力与爪功而心惊不已之际,陡然感到一道阴柔內力沿手臂经脉向上直迫心脉。
达尔巴骇得魂飞天外,却已来不及再运功抵御,只能任由那道內力在心脉处爆开。
他如木雕泥塑般僵在原地,面上忽青忽白顏色数变,忽而“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师兄!”
霍都大惊,急忙上前扶住仰面摔倒的达尔巴,却见他已是气若游丝,性命垂危。
张象易袖手而立,对眼前的结果大为满意。
方才他用“借物传功”的手段施展“摧心掌”,凭极尽阴柔而臻无形无相之境的掌力,一举摧毁了那莽和尚的心脉。
当年他在达尔巴弟子、“藏边五丑”中三丑的“借物传功”手段下险些吃亏,如今以同样手段反杀其师,也算一报还一报了。
转眼之间,达尔巴在霍都怀中断了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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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都心中一片冰凉,一则他们这一群人被张象易和郭靖或杀或废或制或败,大势已去再难挽回,已不得不彻底放弃此行图谋;二则达尔巴素来受师父金轮法王钟爱,此次因自己的事情而陨落在重阳宫,他实在不知回去如何交代。
当然,他也並未太过担心自身的安危。
一来对方是正道侠士,正所谓“君子可欺以方”;二来自己这身“蒙古王子”的虎皮终究能够令对方有所顾忌。
一念及此,他面冷如冰地向对面拱手道:“郭大侠与张道长手段高明,小王自认不如,就此认栽。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他日江湖再见罢!”
说罢,抱起达尔巴的尸体自顾自向外便走,他带来的眾人也紧隨其后
“马道长?”
郭靖望向马鈺徵询其意见。
马鈺嘆息一声,摇摇头示意不必阻拦。
霍都確实猜得不错,不管是出於名门正派的面子,还是出於对霍都身份的顾忌,他都没办法做到借郭靖和张象易之手,对霍都一方赶尽杀绝。
一旁的丘处机虽能体谅师兄的难处,却终究义愤填膺心火难熄,当即吐气开声喝道:“他日江湖再见,贫道自当与你清算今日之债!”
他修习道门正宗武学,年岁愈长而內力愈深,这一声喝直如春雷乍惊,震得在场许多功力较浅之人双耳轰鸣眼冒金星,这座大殿的房顶更扑簌簌落下许多灰尘。
霍都登时心中一凛,这才知道方才能將全真教迫入绝境,其间委实有许多侥倖之处。 眼看这一行人往山下行去,张象易忖道:“方才贫道使辣手杀伤包括达尔巴在內的多人,霍都那廝当是无心再往古墓纠缠,这也算是另一桩功德了。”
等到强敌退去,王处一去安排人扑灭越来越大的火势,马鈺则带了受伤的郝大通到他处救治,郭靖也及时奉上桃岛疗伤圣药“九玉露丸”。
如今殿內便剩下丘处机与郭靖、张象易三人。
丘处机先向张象易施礼谢过援手之情,隨即却又肃然问道:“恕贫道冒昧,敢问道友从何处学到先师的『破虏剑法』与『黑风双煞』的『九阴白骨爪』?”
张象易不慌不忙,转头向郭靖拱手道:“郭大侠,方才贫道所用爪法的底细你该是最清楚不过,还请代贫道解释一二以免生出误会。”
郭靖最是耿直,从来都是有一说一,当即不假思索地道:“丘道长看错了,这位道长用的绝非『黑风双煞』练错而成邪功的『九阴白骨爪』,而是《九阴真经》中最正宗的道家外门绝学『九阴神爪』。当年周大哥说”
隨即便原原本本將两门爪法的正邪之別详述一遍。
“原来如此,你”丘处机方才恍然,却陡然由郭靖提到的“周大哥”想明白什么,有些不敢置信地望著张象易道,“难道你是周师叔的弟子?”
张象易哈哈一笑,隨即向丘处机郑重施礼:“家师名號,正是周讳伯通。小弟见过丘师哥!”
丘处机大喜,一把抓住张象易手臂,急切问道:“张师弟,师叔他一向可好?现在何处?”
张象易笑道:“师父他老人家能吃能玩,自是再好不过。小弟有缘得师父收归门下传授三年武艺,去年他说要到他处玩耍,此后杳无音讯了。”
丘处机嘆道:“这確是周师叔的性子,只盼他何时在外面玩得厌了,能想起回终南山安定些日子。”
张象易口中附和,心中却道:“你想师父那老顽童收心回来养老,只怕是有的等了。”
丘处机则是想到另外一件事情,皱眉道:“师叔他怎地传授了师弟《九阴真经》的功夫,须知”
张象易含笑解释道:“昔年师伯重阳真人確是留下全真弟子不得修习《九阴真经》的遗训,不过师父他虽收小弟为徒,却並未將小弟纳入全真教內,也未传授小弟任何全真教武学,应该不算违背师伯之命罢?”
丘处机的性情最是豪迈豁达,听师叔竟用这种方式绕开师父约束,当时只是莞尔一笑。
张象易却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转头向郭靖施礼道:“小侄这里还有一封师父的亲笔书信,要当面呈送师叔?”
郭靖嚇了一跳,连连摆手道:“道长切勿如此称呼,我虽是周大哥的结拜兄弟,却也是马道长和丘道长的弟子。从周大哥那边论,你是我的晚辈;从几位道长这边论,我又是你的晚辈。索性大家扯个平,只以兄弟相称最好!”
丘处机手捻长髯笑道:“多年不见,靖儿的见识却大有长进啊!所谓『四海之內皆兄弟』,如此当真最好!”
张象易见他两个都如此说,便也从善如流地改口唤一声“郭兄”,隨即將手中书信呈上。
郭靖接过书信展开看了一遍,慨然頷首道:“既是周大哥的吩咐,我自然不会有问题,稍后便將它默写出来转交张兄弟。”
“多谢郭兄!”
张象易喜笑顏开,口中称谢的同时,也慨嘆果然还是老实人容易打交道,若郭靖的那位夫人黄帮主在此,此事的过程绝不会如此爽利。
郭靖收好书信后,转向丘处机道:“丘道长,还请你吩咐教中师兄找一找我带来的孩子,如今到处起火,却不要让他伤到了。”
丘处机讶然道:“什么孩子?”
郭靖尚未回答,张象易又笑道:“郭兄不必担心,贫道却知那孩子所在。”
说罢向著外面招一招手,一道墙壁的上面立时探出个脑袋,继而是上半截身子,再是一条腿骑上墙头,一条腿隨后顺过,最后整个人贴著墙溜下,却是一个十三四岁年纪、面容俊美的少年。
他走来眾人面前,笑嘻嘻地向著郭靖和张象易各唤一声“郭伯伯!”“张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