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天总是灰蒙蒙的，像没洗干净的抹布。
阿森纳科尔尼训练基地的地下理疗中心，灯光白得有些刺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还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焦糊气息。
温格靠在门边，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房间中央，陈悍坐在一张特制的加固金属椅上，椅子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对面的不锈钢托盘里，放著三块黑乎乎的东西。
这玩意儿只有巴掌大小，黑得发亮，表面坑坑洼洼，看着像沥青，又像某种不知名生物的排泄物。
“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
陈悍指著托盘，眼皮跳了跳。
他转头看向旁边那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
此刻她正拿着一个记录板，眼神狂热地盯着陈悍那粗壮得不像话的手臂。
“别以貌取人，大块头。”
艾米丽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透著一股职业性的冷淡与骄傲。
“这是高分子压缩蛋白凝胶，第三代实验品。”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点了点那块“沥青”。
“每一块里面，压缩了大约两公斤顶级牛肉的热量，以及你身体急需的微量元素。”
“为了解决口感问题，我特意加了巧克力味的食用香精。”
陈悍狐疑地凑过去闻了闻。
没有巧克力味。
只有一股浓缩到了极致的腥味，像是把一整头牛塞进了高压锅里熬了三天三夜。
“呕”
陈悍干呕了一声，捂住鼻子。
“这是生化武器吧？”
“如果不吃，你可以选择去食堂啃那两百个鸡胸肉三明治。”
艾米丽面无表情地说道，“或者像昨天在飞机上一样，饿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提到饥饿，陈悍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轰响。
那种胃壁摩擦的灼烧感让他眼前有些发黑。
在那场消耗巨大的诺坎普之战后，常规食物的补给效率太低了。
他需要高能燃料。
“吃！”
陈悍一咬牙，抓起一块黑色的凝胶，直接塞进嘴里。
“唔！”
入口的一刹那，陈悍的五官都扭曲了。
又苦又涩，质地硬得像是在嚼还没干透的水泥，所谓的巧克力味更是完全不存在。
他用力咀嚼著，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咕咚。”
硬著头皮咽下去。
一股暖流从小腹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太明显了。
就像是干涸的河床突然注入了洪水，原本酸软无力的肌肉细胞开始疯狂欢呼。
陈悍的眼睛亮了。
这玩意儿难吃归难吃，但效果是真的猛。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跳动了一下。
【检测到高能摄入，能量转化效率提升300】
“还要。”
陈悍伸出手，盯着托盘里剩下的两块。
艾米丽却把托盘往回一拉，嘴角微微上扬。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陈先生。”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很精密的仪器，探头是一根细长的银色探针。
“作为交换，我要采集一组深层肌肉纤维的弹力数据。”
“之前的扫描仪穿透不了你的肌肉层，所以我得用点物理手段。”
陈悍看着那根闪著寒光的针，无所谓地耸耸肩。
“随便扎，别扎脸就行。”
只要给吃的，抽二斤血都行。
他趁机一把抢过剩下的两块凝胶，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艾米丽走到陈悍身后，把探针抵在他那宽阔如墙的背阔肌上。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她按下了开关。
探针高速震动，试图刺入皮下组织。
“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艾米丽愣住了。
她看着手里的仪器，上面的读数正在疯狂跳动，红灯闪烁个不停。
那根采用航天级合金制造的探针，竟然弯成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
而陈悍的背上，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
“这不可能”
艾米丽瞪大了眼睛，第一次失态地叫出声来。
“你的背是铁板做的吗？”
陈悍正在专心对付嘴里的食物，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可能是我刚才绷紧了一下？抱歉，习惯动作。”
他刚才确实下意识地用了点力，触发了“不动如山”的被动防御机制。
艾米丽深吸一口气，眼里的狂热更甚。
她把坏掉的仪器扔到一边，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更大号的像是电钻一样的东西。
“放松，彻底放松。”
“再来一次。”
这次陈悍学乖了，努力让自己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
“噗。”
探针终于刺进去了两毫米。
仪器屏幕上的数据开始像瀑布一样刷新。
“肌纤维密度人类平均值的七倍。”
“结缔组织韧性这是碳纤维吗？”
艾米丽一边记录，一边喃喃自语，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数据。
这就是一台披着人皮的液压机。
温格在旁边看着，推了推眼镜，忍不住问道：“怎么样？他的身体还能承受高强度比赛吗？”
艾米丽拔出探针，看着那个还在快速愈合的小针眼，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陈悍。
“承受？”
她冷笑一声，“教授，你应该担心的是对手能不能承受。”
“只要能源跟得上，他这副身体甚至可以去撞穿一堵墙。”
陈悍咽下最后一口凝胶，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一股热浪在体内翻滚。
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再次刷新。
【解锁临时状态：野蛮生长（持续24小时，体能恢复速度翻倍）。】
这种充满力量的感觉太美妙了。
陈悍站起身，椅子再次发出悲鸣。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发出鞭炮般的脆响。
“还有这东西吗？”
陈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味道虽然像轮胎，但真的很顶饿。”
艾米丽收起记录板，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
“没了。”
“提取这种高纯度蛋白非常麻烦，这三块是我熬了一周的成果。”
陈悍失望地叹了口气。
“不过”
艾米丽话锋一转，“如果你能在下一场比赛跑动距离超过八千米，并且再让我测一组数据，我可以加班再做一批。”
陈悍还没说话，温格先笑了。
“八千米？”
教授摇摇头，“下一场比赛，恐怕有点难。”
“怎么？”陈悍转过头，“对手很强？”
“不是强不强的问题。”
温格走到战术板前，拿起笔画了一个圈。
“下一场是北伦敦德比，我们要去白鹿巷球场客场挑战热刺。”
“雷德克纳普那个老狐狸，据说为了对付你，专门从低级别联赛和橄榄球队借调了几个陪练。”
“他在发布会上放话，要把比赛变成摔跤场。”
温格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而且，那是热刺的主场，除了犯规和黑脚，他们还有别的招数。”
陈悍捏了捏拳头，感受着掌心里爆炸般的力量。
刚吃了这种神仙补给，正愁没地方发泄多余的热量。
“摔跤？”
陈悍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几分狰狞。
“正好，既然吃了这顿好的，总得找人消消食。”
“希望热刺的那几个陪练，骨头能比刚才那根针硬一点。”
温格看着陈悍这副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他要的威慑力。
只不过，他没告诉陈悍关于热刺球迷准备的那个特殊战术。
那可能会比几个壮汉更让陈悍分心。
毕竟，对于一个刚尝到甜头的吃货来说，没有什么比食物更有诱惑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