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巷球场的草皮被雨水浸泡得有些湿滑。
裁判员的一声哨响,就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三万多名热刺球迷的嘘声铺天盖地。
只要陈悍一拿球,哪怕只是在中圈附近溜达,看台上都会爆发出整齐划一的“死胖子”骂声。
热刺这边显然是带着任务来的。
开场前三分钟,阿森纳的左路差点被打穿。
萨尼亚跟在他屁股后面吃灰,连球衣角都摸不到。
热刺球迷嗨了。
“干死他们!”
“让那个中国胖子看看什么叫英超节奏!”
“阿森纳的防线就是纸糊的!”
就在热刺球迷喊得最起劲的时候。
第5分钟。
克利希在左路有些狼狈地把球捅了出来。
皮球滚到了法布雷加斯脚下。
热刺的中场帕拉西奥斯立刻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
法布雷加斯连头都没抬。
他太熟悉这种节奏了。
既然地面走不通,那就走空中。
右脚外脚背狠狠一搓。
皮球带着强烈的回旋,高高飞起,直奔前场中路。
这是一个极具穿透力的长传。
但在外人看来,这球给得太大了,落点更靠近热刺的禁区线。
作为全英格兰最好的中卫之一,他对落点的判断堪称完美。
他抢在陈悍身前两米,稳稳地卡住了位置。
这位置卡得极好。
只要陈悍敢上来抢,必定是个撞人犯规。
虽然膝盖有伤,但他这身板在英超也没几个人能硬吃他。
“小子,这球是我的。”
他甚至还想着用点暗劲,把这胖子顶个跟头,给主场球迷助助兴。
场边的老雷德克纳普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经验。
这就是顶级中卫的素养。
然而。
下一秒。
老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
陈悍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路上的背影,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像是一只螳螂试图挡住一辆满载渣土的重卡。
“让开你不听。”
陈悍嘟囔了一句。
既然你想当路障,那就做好被碾碎的准备。
一百五十八公斤的体重,加上冲刺带来的动能。
这就是纯粹的物理学暴力。
“嘭!”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通过现场的收音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世界。
那根本不是人体碰撞的声音。
听起来更像是一辆汽车以八十迈的速度撞上了水泥墩子。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顶了个正著。
巨大的力量直接摧毁了他的重心。
整个人双脚离地,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是真的飞。
他在草皮上滑行了五六米,直接滑出了底线。
“咣当!”
最后重重地撞在球门后面的广告牌上。
那块写着“嘉士伯啤酒”的广告牌直接被撞裂了。
全场的嘘声戛然而止。
看台上的热刺球迷张大了嘴巴,手里挥舞的中指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这就飞了?
那个传说中比特里还要硬的男人!
球场上。
陈悍像是刚刚掸掉了一只落在肩膀上的苍蝇。
他轻松地卸下皮球。
前面是一片开阔地。
热刺的门将戈麦斯孤零零地站在门前。
看着像推土机一样压过来的陈悍,戈麦斯甚至忘了出击。
或者是根本不敢出击。
刚才自家队长飞出去的那一幕太吓人了。
陈悍带了两步,抬脚。
没有用那个毁天灭地的重炮轰门。
只是轻轻一推。
皮球慢悠悠地滚进了球门右下角。
1:0。
简单得就像是把那桶爆米花递给纳斯里一样。
进球后的陈悍甚至没有庆祝。
他转过身,看向底线方向。
热刺的队医像火烧屁股一样冲了进场。
“担架!快叫担架!”
队医只检查了一下,就对着场边疯狂打手势。
这下事情大条了。
老雷德克纳普站在场边,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怕。
这才五分钟啊!
他引以为傲的防线核心,就被这么一下给废了?
场边的摄影记者区。
天空体育的美女记者劳拉,那双被黑丝包裹的长腿下意识地夹紧了一些。
她看着场上那个正在整理球衣下摆的胖子,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种野蛮到极致的暴力美学,竟然让她有些心跳加速。
陈悍慢慢走到担架旁边。
那是对未知生物本能的害怕。
刚才那一下,让他感觉自己真的去鬼门关走了一遭。
“早跟你说了。”
他指了指对方那条伤腿,又指了指那个被撞裂的广告牌。
“护具要用铁的。”
“你看,那块牌子就挺结实。”
陈悍耸耸肩,转身往回走。
路过目瞪口呆的裁判员身边时,他很有礼貌地问了一句。
“这算合理冲撞吧?”
裁判员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已经被抬到救护车旁边的莱德利·金。
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陈悍。
合理?
这他妈都快出人命了!
但规则上来说确实是肩膀对肩膀。
只是这吨位差距实在太大了点。
“进进球有效。”
裁判员的声音有点发飘。
陈悍满意地点点头。
他抬起头,看向场边那个已经彻底傻眼的老雷德克纳普。
刚才这老头不是说要切断联系吗?
不是说要终结神话吗?
陈悍冲著老雷的方向咧嘴一笑。
“喂,老头。”
“下一个换谁上来送死?”
“伍德盖特吗?还是让那只威尔士猴子回来防守?”
老雷德克纳普没说话。
他只是哆哆嗦嗦地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瓶,却发现盖子都没拧开就把水往嘴里倒。
水洒了一身,但他根本顾不上擦。
因为他看到场上的其他热刺球员,看着陈悍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不是在看对手。
那是在看一头随时会暴起吃人的怪兽。
这才刚开始五分钟。
这场北伦敦德比,恐怕要变成一场屠杀。
“这哪是踢球。”
替补席上的本特纳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分明是拆迁办来收地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