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牛康嘴一撇,轻蔑看向韩阳。
虽然刚刚被韩阳痛揍一顿,但他觉得那只是自己没准备好,是出了意外。
不仅是牛康,永宁墩众屯兵对韩阳的感觉,依旧停留在从前那个懦夫形象上。
“不试试怎么知道?”大敌当前,韩阳懒得跟牛康掰扯,立马去营房取开元弓。
嗬呼呜——
嗬呼呜——
就在这时,墩外的后金鞑子似乎失去了耐心,再次呼和怪叫起来。
他们一边怪叫,一边扬起手中寒芒闪烁的雁翎刀,朝明朝百姓们砍去。
这帮后金精锐都是征战数十年的老兵,手段残忍,不仅战场上凶残,更会虐杀平民。
只见一名鞑子纵马将人群冲散,随后瞄准一名老翁猛冲上去。
那鞑子反手握刀,不用刀刃反用刀背朝向目标。
嗬呼呜——
那反手拿刀的鞑子怪叫着,借着马势,雁翎刀刀背瞬间从老翁肩骨处穿透。
“嗄”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老翁右臂高高飞起,伤口处露出碎末状的白骨和烂成一片的血肉。
钝刀断臂,最是痛苦。
“哈哈哈”
见那明朝老翁委顿在地,其余几名后金士兵放声狂笑起来,随即也加入了屠杀大军。
“秀娥,跑!快跑啊!”
见后金鞑子死神般残忍,不断收割着人群中的生命,李超再次凄厉吼叫起来。
似乎是听到了丈夫的喊叫。
赵秀娥抬头朝墩墙上看了一眼,随后沿着壕沟拼命奔跑,丰满的胸脯剧烈晃动起来。
嗯?
似乎是注意到了赵秀娥这位丰满的明朝妇人,为首那名穿亮银色铠甲的分得拨什库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纵马冲去。
嗞啦!
那分得拨什库久经战阵,战马高速奔跑之下,手中雁翎刀使的精确到毫厘,轻松将赵嫂子的破旧短袄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却未伤到皮肉。
紧接着,他手中长鞭一卷,鞭稍稳稳缠住赵嫂子衣领,再用力那么一扯
哗啦——
赵嫂子衣衫尽褪。
“秀娥!”
李超撕心惨叫,怒目圆瞪。
“呜呼——”一旁的牛康怪叫着吹了声口哨,面露兴奋,随即在孙彪徐和魏护凶狠的目光中收敛了神色。
目光在赵秀娥脸上打量片刻,发现是名中年农妇后,那分得拨什库面露遗憾,随后转为凶狠,狠狠一刀刺中赵秀娥胸口。
噗嗤!
银甲鞑子残忍无比,刀锋并不深入,刺入白馒头似的一团肉中,用力那么一搅,赵秀娥左胸一片血肉模糊。
“啊!”赵嫂子痛的撕心裂肺。
“秀娥!”李超怒目圆瞪,眼白处血丝弥漫。
听见墩上传来的惨叫声,那分得拨什库更加得意起来,‘啪’的用长鞭卷住赵嫂子脖颈,用力一拽,将她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拖行起来。
直拖的赵秀娥呼吸一滞,后背血肉模糊。
墩墙上,李超不忍再看,已是泣不成声。
啪嗒嗒!
终于,韩阳顺着软梯爬上墩墙,后背多了一把做工精美的开元弓。
“韩哥儿,快,快射死那畜生,救救救你嫂子!”
瞧见韩阳,李超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扑了上来。
见墩外百姓已被屠杀殆尽,只剩赵嫂子吊着一口气,被那银甲鞑子拽地拖行。
韩阳眸光冷厉无比,用力点了点头。
弯弓!
搭箭!
在甲长黄大有等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韩阳信手将十二石的开元弓拉了个满月。
“好!”
魏护和孙彪徐兴奋的一声大叫,看向韩阳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钦佩。
军营中就是这样,勇武之力最容易获得尊重。
魏护和孙彪徐虽身强体壮,但拉十石的开元弓已是吃力,十二石的顶配开元弓更是想都不要想。
吱啦——
弯成满月的开元弓噼啪作响,韩阳冷厉的眸光死死盯着纵马奔驰的银甲鞑子。
他知道,眼前这一幕不是发生在小说中,自己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系统。
纵然从小苦练射术,技艺拔群,但六十步外,想要命中高速奔跑的骑兵依旧极难。
感受到身旁李哥期盼的目光,韩阳拼命收束心神,瞄准目标。
“去!”
只听弓弦传来一阵清越的嗡鸣声。
韩阳手中羽箭激射而出,朝那银甲鞑子胸口猛蹿而去。
“要中!”
“能中!”
墩墙上,李超兴奋的大声吼叫,韩阳精准预判了银甲鞑子几息后的位置。
这一箭若能射中鞑子胸口,以十二石开元弓的怪力,恐怕能当场破甲,射死这名后金军官。
‘嗯?’
不远处传来破空声,那银甲鞑子似乎察觉到了危机,刚循声望去,箭簇却已在身前。
“成了!”
墩墙上,魏护等人都是兴奋的大叫,看向韩阳的目光中,更增钦佩。
不料那鞑子战斗直觉却是强的恐怖,“律——”千钧一发之际,他强行调转马头,身子微微一侧。
噗!
羽箭射中肩膀,透甲而入,巨大的惯性差点将那银甲鞑子带落马下。
眼中惊恐之色一闪而逝,那银甲鞑子眼神怨毒的看向手持长弓,傲然屹立墩墙的韩阳。
其余几名鞑子同样脸色巨变。
他们没想到,小小一个烽火墩,竟有屯兵能六十步开外射中高速移动中的大金勇士。
他们心中十分清楚,即便是他们这些打老仗的马甲精锐,也难做到。
墩墙上有个神射手,为了个榨不出什么油水的烽火墩损兵折将可划不来。
“瀔摖鼙!”
那银甲鞑子强忍疼痛,一声呼和,带着这群后金鞑子,扬长而去
“秀娥!”
待后金鞑子远去,李超急忙冲下去墩去,放下吊桥。
等他将赵嫂子抱进墩内时候,饱受折磨的赵秀娥已是奄奄一息,神仙难救。
更何况,这贫穷的永定墩,根本没有任何医疗用品。
“秀娥,秀娥”
李超满是老茧的粗手在赵秀娥脸颊上轻轻抚摸,眼中浊泪滚滚而下,跟媳妇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幻灯片似的闪过。
当初赵秀娥父亲本不同意闺女嫁进一贫如洗的李家。
但赵秀娥是个坚强有主见的女人,硬是跟了李超。
为了让心爱的女人过上好日子,李超毅然决然放弃了民户身份,加入军户,成了屯兵。
结婚后,纵然日子过的艰难,但赵秀娥丰满的胸脯总能让李超感觉到温暖和满足。
让这个地道的农家汉子,在这乱世之中,觉得自己还活着,活得像是个人。
可现在,可现在
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媳妇,李超痛苦的浑身战栗。
“超哥儿,别哭!”
突然,赵秀娥回光返照般抬起手臂,轻轻抚摸着李超脸颊。
李超表情一滞,眼中闪过希冀的光,却见赵秀娥杜鹃啼血般高喊道:“活下去,为我报报仇,杀奴!”
“杀奴!”
随后脑袋一歪,没了气息。
“秀娥!”
李超将媳妇揽进怀中,失声痛哭起来。
瞧见这一幕,永定墩众人心里都不好受。
尤其是韩阳,没能救下赵嫂子,他心中十分遗憾。
而除了赵嫂子,墩外还死了十几名百姓,雷鸣堡境内,肯定死伤更多。
众人沉浸在一片悲愤的情绪中。
“该死的鞑狗!”魏护一拳捶在墩墙上,扑簌簌带落一阵泥土。
孙彪徐沉默不语,脸色却阴沉的吓人。
哒哒哒!
一阵剧烈的马蹄声骤然逼近。
众人朝远方望去,只见西面扬起滚滚黄尘,蹄声如雷,似乎比刚刚的阵仗更为庞大。
在墩前吃了亏,鞑子这是聚集兵马,准备强攻永定墩,报仇来了?
一时间,众人心中皆是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