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船开始离港。咸鱼看书惘 芜错内容
天刚蒙蒙亮，海面上有层薄雾。引擎声低沉，船身缓缓驶离码头，划开平静的海水。郑船长在驾驶室下令，水手们各就各位。
姜未染站在船头，看着青岛的灯火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雾里。手里攥著那个小布包，王韵的头发还在里面，贴著胸口放。
胡胖子走过来，递给他一个馒头：“吃点东西，这一路还长。”
馒头是船上厨房刚蒸的，还热乎。姜未染接过，咬了一口。没滋没味，但得吃。
“老姜，”胡胖子压低声音，“我昨晚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王韵了。”胡胖子说，“她站在海里，水没到腰，冲我招手。我想过去，但腿动不了。然后她身后冒出好多眼睛，全是红的，盯着我看。”
姜未染没说话。
“这梦不吉利吧？”胡胖子问。
“梦而已。”姜未染说，“别多想。”
但心里也沉。他知道胡胖子这人，平时大大咧咧，但直觉有时候挺准。
船驶出渤海湾，进入黄海。海面开阔了，风也大了。浪不高，但船开始有规律的摇晃。几个新来的技术员有点晕船，趴在栏杆边吐。阿青给他们发了药丸，交代多喝水。
中午，船过成山头，进入东海。
这里的海水颜色变了，从浑黄变成深蓝。ez小说徃 冕沸悦犊阳光照下来，波光粼粼。偶尔有海鸥跟着船飞，叫几声，又飞走。
老海在甲板上摆弄那个黄铜罗盘。罗盘指针一直很稳，指北。但老海眉头皱着，不时抬头看天，又看海。
“海叔，怎么了？”林晚问。
“太安静了。”老海说，“这片海域，平时鱼群不少，今天一条没见着。”
姜未染也注意到了。船开了一上午，除了那几只海鸥，没看见任何活物。海面平静得诡异，连浪花都小。
下午三点，船到钓鱼岛附近。
郑船长下令减速，声呐全开。屏幕上显示，海底地形复杂，有海沟，有山脊。但依然没有鱼群信号，连浮游生物都少。
“不对劲。”郑船长对姜未染说，“这片海域我跑过几十次，从没这样过。像像所有东西都跑了。”
“往哪儿跑了？”
“不知道。”郑船长摇头，“但肯定有事。”
正说著，声呐员突然喊：“船长！有东西！”
屏幕上一个光点，从深海快速上升。体积不大，但速度极快。
“是什么？”郑船长问。
“不知道等等，又有一个！两个！三个！”
屏幕上，光点越来越多，从海底各处升起，像被什么东西惊动了。声呐员调整频率，试图识别。
“形状不规则不是鱼也不是潜艇”
光点上升到五百米深度时，突然停住。秒蟑洁晓税旺 更歆醉全然后，开始朝船的方向移动。
“加速！”郑船长下令。
引擎轰鸣，船速提升。但那些光点更快，迅速接近。声呐员报出距离：四百米，三百米，两百米
“准备高压水炮！”郑船长喊。
水手们冲向甲板两侧的水炮台。炮口调整，对准水下。
一百米。
五十米。
姜未染冲到栏杆边，往下看。海水深蓝，看不清底下。但能看见一些黑影，快速上浮。
第一个黑影冲破海面。
是条鱼，但变了样。原本应该是银白色的带鱼，现在浑身漆黑，鳞片外翻，像长了骨刺。最骇人的是头——没有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黑洞，但额头上多了一只眼睛，暗红色的，瞳孔竖着。
鱼在空中扭动，张嘴，露出细密的尖牙。然后落回海里。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更多变异鱼跳出水面。有的多长了几条尾巴，有的身体扭曲成怪异的形状，但都有共同点——额头一只暗红色的眼睛。
“开火！”郑船长下令。
高压水炮喷出水柱，打在鱼群上。力量很大，把鱼冲飞。但鱼太多了，前赴后继。有些撞在船身上，发出砰砰闷响。
胡胖子抄起一根钢管，对着一条跳上甲板的鱼狠狠砸下去。鱼被砸扁，但还在扭动，那只独眼死死盯着他。
“操！”胡胖子又补了几下，鱼才不动了。
战斗持续了十分钟。
鱼群终于退了，像接到什么命令，齐刷刷下潜，消失在深蓝里。
甲板上留下十几条死鱼，还有黏糊糊的黑色液体，散发著腥臭味。阿青戴上手套，蹲下检查。
“眼睛是真的。”她说，“不是寄生，是长出来的。而且”她用镊子拨开鱼鳃，“鳃结构也变了，能适应更深的水压。”
“污染扩散了。”姜未染说，“归墟之门的影响，已经波及到这么远。”
郑船长脸色难看：“这里离目标海域还有两千海里。如果这里都这样，那边”
他没说完，但都懂。
清理完甲板，船继续航行。
但气氛完全变了。所有人都绷著神经，盯着海面。声呐一直开着，屏幕上偶尔还有光点闪过，但没再靠近。
晚饭时，餐厅很安静。胡胖子扒拉着米饭，突然说：“你们说，王韵现在在哪儿？”
“应该在归墟之门附近。”林晚说。
“她一个人，对付得了那些玩意儿吗？”
没人回答。
姜未染放下筷子：“我出去走走。”
他上到甲板，天已经黑了。没有月亮，星星很密，银河横跨天际。海风很凉，吹得人清醒。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打开。王韵的头发在星光下泛著淡淡的青色。他想起阿青转述的话——烧了，撒进海里，她就能一直看着你。
他不想烧。
他想留着，等见到她，还给她。
正想着，胸口的光团突然发热。
不是之前的温热，是烫，像被火燎。他赶紧掏出来，光团在黑暗中发出刺眼的青光，里面的两个光点疯狂旋转。
同时，他感到一阵眩晕。
眼前闪过画面——
深海，漩涡，黑暗的空洞。
王韵站在空洞边缘，背对着他。她穿着那身青色袍子，长发飘散。周围有无数暗红色的光点，像眼睛，围着她旋转。
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
“快”
画面破碎。
姜未染踉跄一步，扶住栏杆。光团恢复正常温度，但心跳得厉害。
“老姜！”胡胖子从船舱跑出来，“你没事吧？”
“没事。”姜未染喘了口气，“胖子，去叫郑船长，加速。”
“加速？”
“对。”姜未染看着远方的黑暗，“时间不够了。”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王韵在催他们。
归墟之门那边，情况可能比想象的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