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具干尸，被铁链捆在石柱上，姿势扭曲，像是在挣扎。餿飕晓说网 免费跃毒他们的皮肤是暗红色的，表面覆盖著一层铁锈状的结痂。
其中一具干尸，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
胸口有个口袋，口袋里露出半截工作证。
“是陈研究员他们”林晚声音发颤。
姜未染认出来了。
是三十五年前失踪的那支考古队。
原来他们没死。
或者说，没完全死。
他们被‘腐渊’抓住了，困在这里，成了养料？
王韵盯着那几具干尸，脸色越来越白。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
“明白什么？”
“为什么封印会松动。”王韵指著那些干尸，“他们在用活人献祭。不是自愿的，是被迫的。‘腐渊’吸收了他们，获得了力量，才能侵蚀封印。”
“谁做的？”林晚问，“谁把他们绑在这里的？”
王韵摇头。
但姜未染看到了。
在深坑的另一边，靠近墙壁的地方，站着一个人影。
背对着他们，低着头，像是在看坑里的液体。
那人穿着件旧式的白大褂，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头发花白，乱糟糟的。
听到动静，那人慢慢转过身。
一张苍老的脸。
皱纹深得像是刀刻的，眼睛浑浊，但瞳孔深处有一丝暗红色的光。
“赵启明”姜未染认出来了。
是照片上那个医生。
三十五年前，唯一从‘腐渊’手里逃出去的人。
现在，他回来了。
赵启明看着他们，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笑容很僵硬，像是不常笑。
“你们来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我等了很久。”
“你等我们？”王韵问。
“等被选中的人。”赵启明看向姜未染，“也等守门者。”
他慢慢走过来，脚步有点蹒跚，但很稳。
走到灯光范围内，姜未染看清了他的脸。
脸上有很多暗红色的斑块，像老年斑，但颜色更深，质地更粗糙。有些斑块已经开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像铁锈一样的组织。
他的右手，整只手都变成了暗红色，手指关节粗大，指甲又厚又黑，像野兽的爪子。
“你怎么变成这样？”林晚问。
“被它改造了。”赵启明举起那只变异的手，“三十五年前，我逃出去了，但没完全逃出去。它在我身体里留了种子。这些年，种子在慢慢生长，慢慢改造我。”
他顿了顿：“不过没关系。我接受了。”
“你接受了？”姜未染皱眉。
“嗯。”赵启明点头，“我开始恨它，怕它。但后来，我明白了。它不是什么邪恶的东西。它只是饿了。它需要食物，需要能量。我们人类，对它来说，就是食物。”
他看着深坑里的液体，眼神狂热。
“但我不想只当食物。我想和它共存。”
“所以你把那些人绑在这里？”林晚指指那些干尸。
“他们自愿的。”赵启明说，“好吧，不完全自愿。但他们明白，这是为了更高的目标。为了让‘腐渊’获得足够的力量，打破封印，真正降临这个世界。”
“降临之后呢？”王韵问。
“之后？”赵启明笑了，“之后，世界会改变。所有生命，都会和‘腐渊’融合，变成新的存在。不再有生老病死，不再有痛苦。只有永恒的同化。”
疯了。
这人完全疯了。
“你被它控制了。”王韵说。
“没有控制。”赵启明摇头，“是我主动拥抱它。它给了我力量，给了我知识，也给了我一生的目标。”
他看向王韵：“而你，守门者，你阻止了它三千年。但现在，时候到了。封印要破了，你会成为它第一个真正的宿主。”
“宿主？”
“嗯。”赵启明指著深坑，“你的身体，你的灵魂，都是最完美的容器。它吸收了你，就能完全具现化。到时候，世界就会迎来新生。”
王韵脸色煞白。
姜未染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你休想。”
赵启明看着他，眼神轻蔑。
“被选中的人，你什么也做不了。你只是钥匙，打开了这扇门。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
他抬起那只变异的手。
深坑里的液体开始沸腾。
暗红色的液体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漫过坑沿，向四周扩散。
液体所到之处，地面发出滋滋的声音，冒出白烟。
它在腐蚀一切。
“快走！”姜未染拉着王韵后退。
但液体蔓延的速度很快。
转眼就围住了他们。
只有一小块地面，还保持原样。
他们被困住了。
赵启明站在液体中，毫发无损。液体甚至主动绕开他，像是在避让主人。
“别挣扎了。”他说，“接受命运吧。你们会成为新世界的第一批居民。”
王韵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你错了。”她说。
“错在哪里？”
“我不是来阻止你的。”王韵摘下另一只手套，双手都露出来。
左手掌心，那个漩涡印记在发光。
右手掌心，不知什么时候，也多了一个印记。
眼睛形状的印记。
淡青色的，和姜未染曾经有过的一模一样。
“我是来结束这一切的。”
她说完，双手合十。
两个印记碰在一起。
光芒炸开。
青光和红光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茧，把她和姜未染、林晚都罩在里面。
液体碰到光茧，发出尖锐的嘶鸣，像被烫伤一样缩回去。
赵启明脸色一变。
“你想干什么？”
王韵没回答。
她闭上眼睛，开始念诵古老的咒文。
声音在光茧里回荡，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动。
深坑里的液体疯狂沸腾，像是在愤怒，也像是在恐惧。
“不——”赵启明冲过来。
但太迟了。
光茧猛地收缩，把三人包裹成一个光球。
然后，光球向深坑中心飞去。
飞进那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里。
消失不见。
只留下赵启明，站在空荡荡的地下空间里。
看着恢复平静的深坑。
和坑边，那些还在微微抽搐的干尸。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
“怎么会”
他喃喃自语。
然后，深坑里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王韵的声音。
也不是任何人的声音。
是一个古老的，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声音：
“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