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便餐在轻松的氛围里结束。
周书记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目光转向王晓:“小王同学,有些想法我还想听听你的详细考虑。走,去我办公室坐坐,咱们接着聊聊工业这块,可以吗?如果你没有时间的话,那就下一次在聊。”
“书记我有时间的。”王晓赶忙回道。
他又转头看向林豪,笑着邀请:“林老板也一起吧?”
林豪连忙摆手:“周书记,您和刘县长跟晓晓谈就就行了,我一个大老粗,去了也插不上话,反倒耽误你们时间。我就在楼下等著就行,正好吃饱了抽根烟歇会儿。”
周书记点点头,没再坚持:“也好。小张,给林老板找个休息室,泡杯热茶。”
“谢谢周书记!”林豪笑着应下,目送王晓跟着两位领导转身离开。
县委书记的办公室比刘副县长的稍大些,陈设同样简朴。
靠墙的位置多了一幅展开的清河县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圈著几个乡镇。
周书记示意王晓坐在会客沙发上,刘副县长也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落座。
“刚才你的农业发展思路,对我来说很有启发性。”周书记开门见山,没绕任何弯子,“现在咱们说说工业。咱们县没什么重工业底子,大厂子一个都没有,全是些零零散散的小作坊小加工厂,就像你刚才说的,各自为战,根本成不了气候。你觉得,该怎么把工业这块也集成起来?”
有了之前的交流铺垫,再加上食堂的缓冲,王晓这次从容了不少。
他低头略作思索,抬眼时条理已经十分清晰,开口阐述道:“周书记,刘县长,我觉得工业集成的关键,是聚集在一块,然后可以分为两步走。
“哦?具体怎么说?”周书记身体微微前倾。
“得先做好聚焦。”王晓说道,“咱们县的资源和财力都有限,不可能什么工业都搞,必须集中力量搞一二个有特色的工业。”
比如咱们县山林多,竹木资源丰富,不少乡镇都有竹编、木器加工的老手艺,像李家庄的竹篮、王集镇的木砧板,在周边几个县都有点名气,我们可以将这些聚集在一块,打造成我们县的特色产业。
再比如咱们本地的特色农产品,山里的香菇、野茶,这些都是零零散散的,要是可以搞成食品加工,再装成特产礼盒,那价格自然就上去了。
另外咱们县里小水电站不少,周边乡镇的水电站维护都要找外地师傅,配件也要从外地调,能不能在设备维护、小水电配套零件生产上做点文章。”
他顿了顿,喝了口桌上的凉白开,继续说道:“选定产业方向后,第二步要做的是搭建一个平台,让人家过来就可以知道我们县城的特产,打出名气后自然而然的就有钱进来。”
而且咱们县那些分散在村里巷子里的小作坊,大多没正规的排污设施,废料乱堆,不仅污染环境,还存在消防安全隐患。
把这些小作坊慢慢引导到一块地方,统一建好水电路这些基础设施,再建个统一的污水处理站和消防站,这样每个小厂就不用自己花钱搞配套,能省下一大笔成本。
入驻门槛降低了,企业愿意来,后续管理更轻松,检查起来也方便。”
还要将同类型的产业,聚集在一块
集体采购一台机去,几家厂子共享一台,既能降低设备成本,又能提高设备利用率,不会造成浪费。
这样不仅提高效率,还可以一块去谈价格。
周书记和刘副县长听得极为专注,时不时交换一个眼神,眼中的赞赏之色越来越浓。
就在王晓讲解的时候,一个念头在王晓脑海闪过。
p3。
他清楚,2008年的p3内部结构其实很简单,核心就是主板、快闪记忆体、电池、外壳和耳机,技术含量并不高。
如果能引进一条简单的组装线,利用咱们县廉价的劳动力成本优势,搞p3来料加工,这是一条发财的路啊!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在脑海里炸开。
“聚焦特色,建区聚企,抱团发展小王同学,你这一套一套的思路,条理之清晰,眼光之长远,让我这个县委书记都感到汗颜啊。”周书记感慨道。
“虽然具体落实的时候肯定会遇到很多困难,但大方向上在我看来是可行的。”
周书记沉吟片刻,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
名片上只印着他的姓名和私人手机号码,没有任何职务头衔。
他拿著名片走到王晓面前递了过去:“王晓同学,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以后你在学习上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或者对咱们县的发展还有什么好想法,都可以直接打这个电话找我。当然,前提是不能耽误学习,你还是学生,学业才是第一位的。”
王晓连忙站起身,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名片。
他清楚,这张名片代表的不是一个简单的电话号码。
“谢谢周书记!我一定好好学习,也会继续留心观察身边的事,如果有什么不成熟的想法,再向您和刘县长汇报。”
“好,好孩子。”周书记慈祥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别让林老板在楼下等太久。今天跟你聊得很愉快。”
王晓再次向两位领导鞠躬道别,转身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看着王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周书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王晓朝着林豪轿车走去的背影,感慨万千地开口:“老刘啊,真是难以置信,一个八岁的孩子,看问题竟然能这么透彻,既有战略眼光,又能落到具体的操作层面。他的言谈举止,完全不像个孩子。这到底是哪家培养出来的小天才?他的父母想必也不是普通人吧?”
刘副县长走到周书记身边,摇了摇头:“周书记,说来您可能不信。我稍微了解了一下,王晓的家庭非常普通。”
他母亲张依婷,之前一直是家庭主妇,最近才去林豪的水泥厂做财务,会计知识都是现学的。
他父亲王建国,是镇木材厂的一线工人,干了十几年。
家里既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特殊的人脉,就是普通的农村家庭。”
“哦?”周书记转过身,脸上满是讶异。
“那他是怎么跟林豪混在一起的?”
“这正是最关键的地方。”刘副县长分析道,“据我了解,他家在城郊高速口买的那块地,还有在水泥厂占的5股份,恐怕都不是他父母的主意。”
我之前侧面问过林豪,虽然他没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清楚,水泥厂这个项目能成,王晓在里面起了关键作用,甚至最初的项目思路可能都是这孩子提出来的。
林豪、向明、吴建军那都是常年在生意场上打滚的人精,如果王晓只是个普通孩子,他们凭什么带着他一起做项目,还给他家那么多股份?
周书记听着,眼中的惊讶渐渐转化为深深的思索,对王晓的兴趣也更浓了:“你的意思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能有这么强的商业嗅觉和执行力?”
“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综合所有信息来看,这是最合理的解释。”刘副县长肯定道,“这孩子是个真正的天才,而且是极具商业头脑和社会洞察力的天才。他的见识和想法,绝不是家庭能教出来的,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周书记久久没有说话,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郑重:“看来,咱们清河县,是真的出了一块了不起的人物了。老刘,以后多关注一下这个孩子,但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打扰他正常的成长,要保护好他。以后我清河县可能还有靠他了,不现在的清河县也已经靠他了。”
“我明白。”刘副县长郑重地点头。
楼下,林豪的车里。
王晓靠在副驾驶座椅上,闭上眼睛,看似在休息,脑海里却在飞速运转。
县委书记的私人电话,对工业集成思路的全面认可,还有领导们明显的重视今天的收获远超预期。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创建在“价值”的基础上,领导们看重的是他能为清河县发展提供的思路和方案。
他必须更快地积累资本,拿出更多实实在在的成绩,才能不辜负这份机遇,也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和家人,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刚才一闪而过的p3组装厂念头,并没有熄灭,反而在他心底悄然埋下了一颗种子。
或许,等他的资本更厚实些,等县里的产业集聚区建成,时机更成熟的时候,这颗种子,真的可以尝试着培育一下,说不定能成为他撬动更大产业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