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的第一天,王晓顶着一头清爽的黑色短发走进教室,好几个同学都愣了愣。
“晓哥?你头发染回来了?”同桌李明凑过来。“之前那头发多好看啊,染回来干嘛。”
王晓翻了个白眼:“我出钱,给你染一个?”
吓得李明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要是染了,老师和我爸妈不得打死我。”
“那你还说我染回来。”
李明嘿嘿一笑,没有在接茬。
早自习铃声刚响,班主任王老师就抱着一摞教案走进来。
她的目光先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落到王晓头上时顿了一瞬,随即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兑现承诺的态度。
“同学们,新学期开始了。”王老师把教案放在讲台上,“咱们先收寒假作业,看看大家假期有没有偷懒。一个一个交上来,我当场检查。”
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下来,一个个的都可以s木头人了。
寒假作业对多数孩子来说,都是拖到开学前一天才开始熬夜赶工的事,有的甚至直接空着大半本。
王晓见没有人上去。他先拿出作业交了上去。
王老师接过去翻了两页,把本子放在讲台左侧。
接着是李明。
他嬉皮笑脸地递上作业,王老师一翻开就皱了眉。
本子边边角角卷得不成样子,字迹潦草得连自己都未必认识,但好歹是已经写满了。看书屋 醉歆彰劫庚辛筷
“下次认真点,在这样你一样跑不掉。”王老师用红笔敲了敲他的本子。
轮到第三桌的赵刚。瞬间他的脸涨成了西红柿,头埋得快碰到桌子,声音比蚊子叫还轻:“老师我作业本放家里忘带了。”
“真忘带了?”王老师的目光在他发抖的手上停了停。
赵刚把下巴埋进衣领,含糊地应:“嗯”
“行,下午让你家长送过来,要么放学我跟你回去拿。”
王老师在登记本上画了个圈,吓得赵刚恨不得钻进课桌里面去。
第四桌的刘伟更直接。
他交上去的数学本,前面几页写了字,后面全是空白的。
他脖子梗著,一副要打要罚随便你的模样。
王老师拿起棍子,只是盯着他:“刘伟,作业为什么没写完?”
“不会写。”刘伟低着头。
“是不会写还是不想写?”王老师的声音沉了沉,“手伸出来。”
随着啪的一声,落在刘伟手心上。他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手猛地缩回去。
“伸手”
刘伟疯狂的吸着凉气,缓缓的将另一只手伸出来。
打了3下,他的两只手已经红得不行了。
“下午第三节自由活动课,你留在教室补完他。写不完就不要回家了。”
到了陈小军。此刻眼神飘得像风中的纸,磨磨蹭蹭半天才把本子递过去。王老师翻开语文作业,脸色瞬间沉了——好几页纸都泡过水,字迹晕成一滩了。
“陈小军,你这作业本怎么回事?”
“我我不小心弄湿了。”陈小军的声音抖得像筛子。
“是吗?”,王老师眼睛眯了起来,那强大的气场压得全班都不敢说话。
王老师把数学本也抽出来,“那这本怎么没湿?”
陈小军的额头冒出汗珠,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
“手伸出来。”王老师的语气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啪啪啪,打得比刘伟还重。
陈小军疼得龇牙咧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作业毁了还撒谎。这星期教室卫生归你,擦黑板扫地倒垃圾全包。下午把能看清的补上,看不清的重抄。”
张少海和李度这对难兄难弟也没能逃掉。
张少海的本子倒是完整,一道应用题算“3+5”居然写答案是10。
李度更绝,直接递上两个空本子。
“你们俩可以啊。”王老师气得将敲得桌子砰砰响,“一个瞎写一个不写!下午第三节都留下补!你们也是一个星期的的教室卫生,张少海重写,李度从头开始写!写不完别想回家!手伸出来!”
“啪啪啪”几声脆响,两人捂着手缩回座位,脸皱成了苦瓜。
前面的人罚得狠,后面没交的学生都慌了。
轮到孙丽丽时,这个扎马尾的女生脸白得像纸,她交的作业本中间缺了十几页,切口整齐得不像意外。
“这又是怎么回事?”王老师把本子举起来。
“我我弟弟撕了折纸飞机了”孙丽丽的声音发颤,手指绞着衣角。
“你弟弟撕的,跟你没保管好有关系吗?”王老师看着她,“现在承认,还是等我打电话问你妈?”
孙丽丽咬著嘴唇,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作业本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是是我自己撕的有些题不会做”
“手。”
一棍子下去,孙丽丽的哭声细若蚊蚋。
“缺的部分下午补上,这星期负责整理讲台和图书角。”
孙丽丽的眼泪大概起了作用。
轮到周婷婷前,后排的吴胖子突然腾地站起来,脸涨得像熟透的西瓜:“王老师我我数学后面的大题都没做我承认”
王老师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主动承认比撒谎强。手伸出来。”
落下去,力度明显轻了些。
“下午补完。记住,不会可以问同学问老师,不能直接空着。”
有了吴胖子带头,后排的徐明和钱小红也陆续站起来,吞吞吐吐承认作业没写完。
王老师都罚了他们打手心和补作业,但确实比那些撒谎的轻了不少——徐明只被打了一下,钱小红不用附加值日。
这收作业跟法官判案一样,只不过没有缓刑都是立即执行。
这一次的作业风波总算过去了。
王老师面前堆著两摞本子,是他和另外三个同学的;另一摞全是要返工的。
“作业是检验你们假期有没有上心的镜子。”王老师环视全班,目光扫过捂着手的学生,也落在他身上,“偷懒骗不了别人,最后坑的是自己。好了,把课本拿出来,我们上课。”
第一节课是数学。
刘老师夹着三角板走进来,脸还是拉得老长。
她显然听说了收作业的事,刚进门就走到王晓桌边,拿起他的数学本对着全班扬了扬。
“都看看!这才叫作业!”刘老师拿着王晓的作业来批评他们。
陈小军他们几个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钻进桌肚里。
王晓在心里苦笑,刘老师这拉仇恨的表扬方式,真是一点没变。
下午第三节自由活动课,其他同学闹哄哄冲向操场,但教室里却坐了七八个留守儿童。
看着他们在外面玩的样子,羡慕得不行。
陈小军他们摊开本子,咬着笔杆抓耳挠腮,本子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草稿。
王老师中途来看过一次,陈小军他们居然没偷懒和跑出去,点了点头就悄悄的离开。
放学铃声响时,大多数人的作业都补得差不多了。陈小军把笔一扔,瘫在椅子上哀嚎:“总算写完了!”
“赶紧收拾书包,别耽误回家。”
走出校门,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