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清？”
白博士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
他推了推鼻梁上厚如瓶底的眼镜，镜片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种低级的东西，早在末世爆发的第三天，我就已经在下水道里合成出来了。”
说著，他随手抓起桌上那管沸腾的绿色试剂，在陆沉面前晃了晃。
“这是‘t-1抑制剂’。”
“只要没变异到脑干，一针下去，就能把病毒活性压制24小时。”
“但这有什么意义？”
白博士随手将那管价值连城的药剂扔回满是血污的实验台，像是扔一件垃圾。
他转过身，痴迷地盯着显微镜下的切片，声音因为亢奋而微微颤抖：
“压制只是苟延残喘。”
“我在研究的，是进化！”
“是上帝留给人类的一扇后门！是将这该死的病毒，变成强化我们自身的钥匙！”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陆沉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枪口依旧稳稳地指着他的眉心。
但他没有扣动扳机。
因为就在刚才，系统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
真的有效。
在前世，这种能救命的抑制剂，直到末世第二年才由军方科学院勉强研制出来。
一支就能换十斤黄金，或者一个女人的初夜。
而眼前这个疯子，居然在满地丧尸的医院顶楼，靠着几台简陋的仪器就做出来了？
甚至还看不上眼？
“人才。
陆沉收起了眼中的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资本家看到廉价劳动力的贪婪。
“我对你的进化论没兴趣。”
陆沉冷冷地开口，打断了白博士的自言自语：
“我只问你一件事。”
“你想不想换个地方做实验？”
白博士头也不回，不耐烦地挥手：
“滚滚滚！别打扰我！这里虽然臭了点，但胜在安静，还有用不完的尸体”
“我有一辆车。”
陆沉打断了他。
“车？”
白博士嗤笑一声：
“车有什么用？能装下我的离心机吗？能给我提供恒温培养箱吗？”
“我的车上，有独立的生物实验室。”
陆沉的声音平淡，却像是一颗重磅炸弹，让白博士的动作瞬间僵住。
“全套的德产精密仪器，24小时恒温供电。”
“有你要的离心机，有电子显微镜，还有”
陆沉顿了顿，指了指脚边那颗刚刚被他踩碎的护士长头颅：
“还有数不清的、像这样的高阶变异体尸体。”
“只要你跟我走，这些素材，管够。”
死寂。
冷藏室里只剩下制冷机嗡嗡的运转声。
白博士缓缓转过身。
他那双原本浑浊疯狂的眼睛，此刻竟然亮得吓人，像是饿狼看到了鲜肉。
“你你说真的？”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你有变异体的尸体？刚才那个大家伙是你杀的？”
陆沉没有废话。
他直接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块刚才回收剩下的“高密度生物骨骼”。
那是护士长的手臂骨，白森森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当啷。”
骨头被扔在白博士脚边。
白博士猛地扑上去，像狗抢骨头一样捡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这纹理这硬度”
“天哪！二阶！这是即将突破二阶的完美样本！”
“美！太美了！”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抱着骨头就在脸上蹭，完全不在意上面的血污。
“我跟你走！”
白博士猛地抬头，一把抓住陆沉的裤脚，眼神狂热：
“带我走！现在！立刻！”
“这里的尸体都烂透了，根本没法用了！”
“我要新鲜的！我要高阶的！”
陆沉嫌弃地踢开他的手。
“收拾东西。”
“只带核心数据和样本，其他的垃圾扔了。”
“给你三分钟。”
“是！老板！马上就好！”
白博士瞬间进入了角色。
他从白大褂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硬盘，插在电脑上疯狂拷贝数据。
然后又手忙脚乱地将几管颜色的试剂塞进一个低温手提箱。
至于那些瓶瓶罐罐？
正如陆沉所说，有了更好的实验室，这些垃圾根本不值一提。
“旺财，看着他。”
陆沉退到门口，换上新弹夹，警惕地盯着外面的走廊。
刚才的爆炸声和枪声，已经惊动了整栋大楼。
脚下的地板在微微震颤。
那是成千上万只丧尸正在从楼下涌上来的动静。
“好了！老板我好了！”
两分五十秒。
白博士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气喘吁吁地冲了出来。
他连那件沾满血污的白大褂都舍不得脱，怀里还揣著那根护士长的骨头。
“走。”
陆沉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跟紧了，掉队就死。”
“轰！”
两人一狗冲出实验室。
此时的走廊里，已经不再空旷。
电梯井里传来了密集的攀爬声。
楼梯间的门被撞得“哐哐”作响。
“吼——！！”
一只浑身溃烂的“爬行者”丧尸，刚从通风管道里探出头。
“砰！”
陆沉抬手就是一枪。
沙漠之鹰的子弹直接掀飞了它的天灵盖。
“跑！”
陆沉大吼一声。
他没有选择走楼梯。
那里肯定已经被尸潮堵死了。
他径直冲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那是19楼！
“老老板！你要干什么？！”
白博士看着陆沉冲向窗户，吓得脸都绿了，眼镜差点掉下来。
“闭嘴。”
陆沉跑到窗边，透过破碎的玻璃，看了一眼楼下。
那辆银灰色的矿卡，正静静地停在楼下的广场上。
车顶的无人机平台已经展开。
“跳！”
陆沉抓着白博士，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19楼的窗口跳了出去！
“啊啊啊啊——！！！”
白博士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就在两人即将坠落的瞬间。
“滋——”
陆沉腰间的战术腰带猛地弹射出一根高强度的合金索，精准地缠绕在了大楼外墙的广告牌支架上。
两人如同荡秋千一样，在空中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
极速下坠！
风声呼啸，酸雨拍打在脸上。
“咔哒！”
在距离地面还有五米的时候，合金索自动脱钩。
陆沉在空中调整姿态，稳稳落地。
膝盖微弯，卸去了冲击力。
而白博士则没那么潇洒，直接摔了个狗吃屎，手提箱都飞了出去。
但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捡起箱子，死死抱在怀里。
“汪！”
旺财也跟着跳了下来。
它的机械四肢自带液压缓冲，落地无声，甚至还优雅地抖了抖毛。
“上车！”
陆沉一脚踹开还在发抖的白博士，把他塞进了矿卡打开的侧舱门。
此时。
医院大楼内，彻底暴动了。
无数丧尸失去了目标，愤怒地撞碎了玻璃，如下饺子般从楼上摔落。
“啪！啪！啪！”
尸体砸在水泥地上，摔成肉泥。
更有数不清的丧尸从大厅里涌出，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向着矿卡包围过来。
数量之多，成千上万！
甚至连周围街道上的丧尸也被吸引了过来。
尸潮！
真正的尸潮！
“吼——！！！”
无数双腐烂的手臂拍打着车身，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白博士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那铺天盖地的怪物，吓得牙齿打颤：
“老老板！快开车！要被淹了！”
陆沉坐在驾驶座上。
点火。
“嗡——”
微型核能电池组输出功率瞬间拉满。
车身震动。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里，密密麻麻的丧尸脸几乎贴满了整个后窗。
那种压迫感，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
但陆沉笑了。
笑得肆意而张狂。
“怕什么？”
他挂上低速四驱挡，松开手刹。
“既然新成员入队了。”
“总得有点见面礼。”
陆沉猛地踩下油门。
“轰——！！！”
庞大的钢铁巨兽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轮胎瞬间碾碎了挡在前面的几十只丧尸。
“这一波经验。”
“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