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日子,像被调快了节奏。
陈旧每隔三天,便雷打不动地带着不同的队伍外出实战。
荒野成了最严厉也最有效的课堂。
枪声、呼喊、战术配合、与变异体短兵相接的生死搏杀恐惧被一次次磨砺,化作眼底愈发坚毅的光芒。
虽然再没遇到过像“爵士”那样会说话的诡异存在,但各种形态的怪物和复杂的地形,已足够女孩们消化吸收。
悄然间,又是月余流转。
高墙内的蔷薇学院,早已不复当初的模样。
女孩们身上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曾经的怯懦、茫然、被精致驯化出的脆弱美感,如同褪去的旧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汗水和硝烟气息的、蓬勃的生命力。
皮肤或许晒黑了些,手掌磨出了薄茧,但眼神明亮,脊梁挺直,行动间带着训练有素的利落。
她们依然美丽,甚至更美。
那是一种知道自己手握力量、脚下有路、前方有庇护的,从容而自信的美。
积分兑换处依旧热闹,每周都是小小的节日。
学校则在陈旧的“随手”改造下,悄悄扩张。
原本的围墙内又圈出了新的区域,多了功能性的建筑:更大的室内训练场,配备了各种模拟器械的格斗房,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车辆维修工棚。
陈旧的“教学”范围也越发广泛。
他不仅仅是暴君、守护神、物资提供者,更成了名副其实的“全能教练”。
驾驶课是场灾难,也是欢乐的源泉。
空旷的校外荒原成了天然练车场。
陈旧会挑几个毫无基础的女孩,塞进那几辆缴获的越野车或皮卡里。
比如唐虞。她坐在驾驶座上,手脚僵硬得像机器人,鼻尖冒出细汗。
陈旧坐在副驾,语气是难得的耐心:“放松,记住口诀——一踩离合二挂挡,三打转向四鸣笛,五看六抬七松刹。”
“发发动?”唐虞声音发颤。
“发动。”陈旧点头。
唐虞深吸口气,颤抖着手扭动钥匙。
“嗡!”引擎低吼。
然后,或许是太紧张,她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呜——!!!”
越野车像脱缰的野马,毫无征兆地狂飙出去!
巨大的推背感将所有人狠狠摁在座椅上!
陈旧根本没系安全带,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加速直接“抛”了起来,脑袋差点撞上车顶棚!
后座挤著的另外三个“学员”更是惊呼连连,东倒西歪,像滚筒里的豆子。
“刹车!松油门!踩离合!”陈旧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有点无奈。
他意念微动,狂奔的越野车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温柔握住,稳稳刹停在荒原上,连尘土都没扬起多少。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女孩们惊魂未定的喘息。
唐虞脸色煞白,手指还死死抓着方向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对、对不起老大!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陈旧看着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反而笑了:“没事。以前没碰过方向盘?”
唐虞用力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来,我教你。”陈旧侧过身,靠近她。他伸出手,掌心覆在她紧握方向盘、指节发白的手背上。
他的手干燥温热,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手别抓这么死,放松。方向盘不是敌人,是伙伴。”
他带着她的手,轻轻转动方向盘,感受着轮胎与地面反馈的细微力道。
“看,就像这样,微调。脚下感觉油门的深浅,它不是开关,是调节器。”
唐虞怔怔地感受着手背上传来温度,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偷偷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陈旧侧脸。
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讲解著后视镜的盲区和倒车的要领,下颌线清晰,睫毛很长。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
她咽了口口水,慌忙别过脸,耳朵尖红得透明,努力集中精神去听他的指引,虽然脑子里乱哄哄的。
后座原本吓傻的女孩们也渐渐缓过神,纷纷好奇地探过头,看着陈旧手把手教学。
看看老大线条流畅的小臂,又看看老大骨节分明的手,再看看唐虞红透的耳根,互相交换著“你懂的”眼神,然后才真正开始听课。
于是,蔷薇学院外的荒原上,几乎每日下午都会上演各种奇观:
有车在原地疯狂打转,像失控的陀螺,扬起漫天尘土。
有车试图倒车入库,结果笔直地冲上了旁边一棵枯死歪倒的大树树干,卡在半空,进退两难。
有车开着开着突然“跳”起了舞,左摇右摆画出诡异的s形。
还有车在练习漂移时,直接表演了三百六十度原地空翻。
引擎的咆哮、女孩们的尖叫和笑骂、以及陈旧偶尔无奈扶额或简短指导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竟成了这片死寂荒原上最富有生气的声音。卡卡小税旺 无错内容
陈教练的日常,痛并快乐着。
陈旧也会站在讲台上,教更基础、也更复杂的东西——识人,处事。
教室宽敞明亮,坐满了人。
连柳如烟都悄悄坐在后排角落,脱去了教师的身份,只是托著腮,目光盈盈地望着台上那个穿着简单衬衫、侃侃而谈的男人。
她懂这些吗?或许懂。
但她就是想听,想看他认真讲课的样子,想听他低沉平稳的嗓音说出那些或许朴素却实在的道理。
“看一个人,先别听他怎么说,看他怎么做。衣着可以伪装,面相或许不准,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下意识的动作,遇到利益时的选择,遇到危险时的反应——这些做不了假。”
陈旧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可以相处的人,眼里有光,心里有底线,行动有担当。不可以相处的人,眼神飘忽,承诺廉价,遇事习惯把别人推出去。”
他举例子,都是她们可能在外出实战或未来可能遇到的情况:如何分辨伪装成难民的劫掠者,如何判断一个临时团队是否可靠,如何在资源交换中保护自己最基本的权益
女孩们听得认真,不时举手提问,问题五花八门,从“如果对方看起来很可怜但要求过分怎么办”到“喜欢一个人该怎么判断他值不值得”。
陈旧一一解答,没有空泛的大道理,只有基于末世现实逻辑的、切实可行的建议。
柳如烟在台下听着,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偶尔点头,像是在复习,又像是在欣赏。
他也会去庄梦负责的a班训练区。
女孩们正在练习近身格斗或冷兵器技巧,喊杀声、兵器撞击声不绝于耳。
陈旧看了一会儿,对庄梦招手:“庄老师,过两招?给她们看看实战应用。”
庄梦深吸一口气,点头。
她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这本身就是教学。
两人在场地中央站定,没有花哨的起手式,几乎同时动了!
庄梦的招式狠辣实用,带着军警格斗术的影子,直取要害。
但陈旧的动作更快,更简洁,往往在她发力到一半时,手指或手肘已精准地敲在她发力的关节或重心薄弱处,轻轻一拨,便让她的攻势溃散。
几个回合下来,庄梦已有些气喘,而陈旧呼吸平稳。
“很好,发力更果断些,虚招可以再少一点。”陈旧停下,点评道。
“你的优势是经验丰富,节奏稳,但面对速度更快或力量碾压的对手,需要更刁钻的角度和更快的变招。”
他又看向旁边目不转睛的女孩们,“都看清楚了吗?格斗不是比谁力气大,是比谁更会用力,更会抓住时机。”
接着,他会走下场地,一个个纠正女孩们的动作。
“腰发力,带动手臂,不是光靠胳膊抡。”
“下盘稳住,脚步要活,别像钉在地上。”
“匕首反握时,刺的角度要向上挑,更容易突破防御。”
他的手指有时会点在女孩们的肩、腰、腿的关键位置,力道适中,只为让她们感受正确的发力点。
被他指导的女孩无一例外会脸红,但眼神更加专注,学得格外认真。
一天的训练结束,陈旧让女孩们解散去休息。
他自己却走到角落,脱下被汗水微微浸湿的衬衫,随手搭在器械上。
精壮的上身暴露在训练室略显昏黄的灯光下。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如同精心雕琢过,覆盖著一层薄汗,在光线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那些或深或浅的疤痕像神秘的纹身。他走到沙袋前,摆开架势。
“砰!砰!砰!”
拳头击打沙袋的声音沉闷而富有节奏感,每一击都蕴含着惊人的力量,沙袋剧烈摇晃汗水随着他的动作飞溅,他眼神专注,仿佛在与无形的对手交锋。
这段时间,早起训练成了他的习惯。
最早来到训练室的女孩,总能看到那个被汗水浸透的、沉默挥拳的背影。
那是属于他个人的修行时间,但偶尔,他也会停下来,对早到的女孩指点一二,简短却往往切中要害。
这天,楚冉没走。
她靠在墙边,看着陈旧打完最后一组组合拳,喘息著停下。
她才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和一瓶水。
“老大,水。”她递过去,声音比平时软一些。
陈旧转头看她,汗水沿着脸颊滑落,滴在锁骨上。
他笑了笑,接过水和毛巾:“谢谢。”
楚冉的脸微微泛红。
她看着他仰头喝水,喉结滚动,汗水顺着脖颈没入胸膛的沟壑她有些不自然地站着,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陈旧擦完汗,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
他抬眼看了看还站着的楚冉,伸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裤脚。
“坐。”
楚冉抿了抿唇,心跳如鼓,挨着他坐了下来,中间隔着一点点距离,但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运动后的灼热气息和淡淡的汗味。
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充满生命力的感觉。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赤裸的胸膛和手臂上,看着那些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的肌肉线条,还有那些疤痕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放肆”地观察一个异性的身体。
没有想象中的厌恶或恐惧,只有一种混合著崇拜、好奇和其他难以名状情绪的心跳加速。
“时间过得好快啊,楚冉学姐。”陈旧忽然开口,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哑。
楚冉猛地回神,怔住了。
学姐他叫她学姐。
是啊,很久以前,当他是“陈小玖”的时候,他总是礼貌又疏离地叫她“楚冉学姐”。
后来他成了老大,就只喊“楚冉”了。
她有些慌乱地点点头:“嗯,很快。”
陈旧笑了笑,侧头看她,发现她的目光还黏在自己身上。
“我身上脏吗?”他问。
“不脏。”楚冉下意识回答,随即意识到自己盯着看了太久,脸更红了,慌忙低下头,却又忍不住抬起眼帘。
“那你为什么还看着?”陈旧眼里带着笑意。
楚冉心脏快跳出胸腔。
她看着眼前这具充满力量感和男性魅力的躯体,一个大胆到让她自己都害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手指指向他的胸膛:“我我可以摸摸吗?就就一下。”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陈旧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和闪烁却坚定的眼神,没有拒绝,也没有戏谑。
他只是很自然地摊开双手,将自己精悍的上身完全展现在她面前,像展示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又像给予一份无言的信任。
“可以。”
楚冉的呼吸滞住了。
她咽了口口水,一点一点挪近,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慢慢地、试探性地靠近那温热的皮肤。
指尖刚触碰到那紧实滚烫的肌理,如同触电般,她猛地就想缩回手。
但陈旧比她更快。
他抬手,一把握住了她想要逃离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薄茧,完全包裹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抗拒,却又不会弄疼她。
然后,他牵引着她的手,稳稳地、贴合地,按在了自己左侧胸膛。
“咚咚咚咚”
沉稳而有力的心跳,透过温热的皮肤和薄薄的胸肌,清晰无比地传递到楚冉的掌心,震得她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那节奏仿佛带着魔力,瞬间搅乱了她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杂乱无章,响得像擂鼓。
陈旧就这样握着她的手,停留了几秒。
他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汗湿和剧烈的颤抖,也能看到她眼中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复杂情绪。
羞涩、震惊、迷恋,还有一丝被允许触碰“禁忌”的、隐秘的狂喜。
然后,他松开了手。
楚冉的手还下意识地贴在他胸口,感受到那平稳有力的搏动,仿佛灵魂都被那节奏牵引。
陈旧抬手,将她额前被汗黏住的一缕碎发,轻轻拨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发烫的耳廓。
他的动作很自然,带着一种温柔的随意。
然后,他微微倾身,抬起另一只手,用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与自己对视。
楚冉的脸近在咫尺,因为运动和羞窘而布满红晕,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开,美得惊心动魄。
“楚冉学姐,”陈旧看着她,声音低沉,“你的脸好烫,好红。”
“轰——!”
楚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整个人快要烧起来!
她猛地抽回还贴在他胸口的手,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跳起来,语无伦次:“我、我我去我去洗澡!老大再见!”
她转身就想跑。
“等等。”陈旧不慌不忙地叫住她,拿起旁边的衬衫套上,慢条斯理地系著扣子。
楚冉僵在门口,背对着他,耳朵竖得老高。
“教你几招刚才我打沙袋用的发力技巧,要学吗?”他问。
楚冉的脚步钉住了。
想走的羞窘和想学的渴望激烈交战。
最终,后者占了上风。
她慢慢转过身,脸上红晕未消,眼神却亮得惊人,用力点了点头。
“学!”
陈旧笑了。
接下来的时间,训练室里只剩下他清晰耐心的讲解声、示范动作的破风声,以及楚冉努力模仿时偶尔的喘息和提问声。
汗水再次浸湿了他的衬衫,也浸湿了楚冉的训练服。
林雪是图书馆的常客,后来她发现,陈旧也是。
他会靠在巨大的落地窗边,借着天光看一些很杂的书,从旧世界的历史地理,到植物图鉴,再到某些艰深的工程学著作。
林雪起初只是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看自己的书,但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过去。
后来,她开始鼓起勇气,拿着自己看不太懂的问题去请教。
“老大,关于这种变异藤蔓的共生模式,书里提到”
陈旧会放下手中的书,接过她的书,扫几眼,然后开始讲解。
没有炫耀,没有敷衍,总是用最简洁清晰的语言,剖析最核心的原理,甚至能引申出应对或利用这种特性的实用方法。
林雪慢慢发现,陈旧绝不是他曾经伪装出的“差生”。
他的知识储备深不见底,思维敏捷得可怕。
性别是伪装,连知识和能力也要伪装吗?
她有时候会拍拍自己的额头,懊恼自己当初的“有眼无珠”。
他比她厉害太多了。
她开始期待图书馆的时光。
她会提前一点到,选一个能看到他又不会太近的位置,把自己收拾得清爽整洁。
然后,一边看书,一边用余光留意他的动向。
他看书的样子很专注,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柔和。
他翻页的速度很快,但眼神扫过的每一行似乎都印在了脑子里。
他偶尔会蹙眉思考,偶尔会微微点头。
有时候,他会主动走过来,递给她一两本书。
“这本讲古代陷阱机关的,可能对布置防御工事有启发。”
“这本植物图谱更全,你可能会需要。”
这些都是她暗自惦记过、却不好意思开口要的。
林雪接过书时,心脏会漏跳一拍,然后被巨大的喜悦填满。
她会很珍惜地把书抱在怀里,小声而认真地说:“谢谢老大。”
他们之间的话题,也从单纯的请教,慢慢扩展到更广的领域。
林雪会用她清冷而理性的方式,和他探讨某个历史事件的因果,某个自然现象的原理,甚至某段文学作品的隐喻。
陈旧总能接上话,给出精辟的见解,或者提出一个全新的、发人深省的角度。
林雪觉得,和他聊天是种享受。
像在干燥的荒漠里找到了一眼清泉,头脑和心灵都得到滋润。
她曾试着在心里形容他:像一座沉默的、蕴藏着无尽矿藏的山。表面或许只有岩石和尘土,但只要你肯挖掘,就能发现令人惊叹的珍宝。
她喜欢这种安静陪伴、思想交流的感觉。
他看书,她看他。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和书香,时间变得缓慢而充实。
温室和开垦出的几片试验田里,终于有了可喜的收获。
在陈旧提供的“优化”种子、特制肥料和稳定水源的灌溉下,嫩绿的秧苗破土而出,顽强生长。
苏瑶是种植小组的积极分子。
她蹲在田埂边,像呵护宝贝一样照料著那些黄瓜苗、西红柿苗、生菜和几垄耐旱的块茎植物。
看到第一根顶着小黄花的黄瓜成形时,她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汇报成果那天,苏瑶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捧著一根翠绿带刺、顶花带叶的黄瓜,还有几个红彤彤的小番茄,像捧著无上珍宝,走到陈旧面前。
“老大!种植小组第一阶段任务,圆满完成!”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自豪。
陈旧接过那根还带着泥土清香的黄瓜,看了看,又拿起一颗小番茄闻了闻。
“很好。”他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能吃了。”
他看向苏瑶身后其他同样眼含期待、脸上沾著泥点却笑容灿烂的女孩们,提高了声音:“大家都做得很好!这是你们亲手从土地里种出的希望。继续努力。”
苏瑶开心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晚上回到宿舍,还抱着自己种出的那根黄瓜和唐虞分享喜悦。
唐虞则心有余悸地跟她讲述自己今天学车时,如何差点把老大“发射”出去的经历。
两人叽叽喳喳,话题绕来绕去,最后总会落到“老大今天怎么怎么样”上,然后互相取笑对方脸红,笑声溢满了小小的房间。
日子就像浸在温水里,平静、充实,带着劳作后的疲惫和收获的甘甜,以及那份被强大存在温柔庇护着的、近乎奢侈的幸福。
夜色渐浓。
陈旧推开柳如烟房间的门,温暖的灯光和家常饭菜的香气一起涌来。
“陈老大回来啦?”柳如烟系著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打趣道,眼波流转。
陈旧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
灶台上摆着几碟简单的菜:清炒时蔬,一小碗蒸蛋,还有一份看起来炖了很久、香气扑鼻的红烧肉。
都是最寻常的家常味道,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让人心安。
柳如烟正背对着他,踮着脚从碗柜里拿碗,身姿在暖光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陈旧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
柳如烟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用手肘轻轻拐了他一下:“哟,这可是你主动投怀送抱的啊!”
陈旧没回答,只是收紧手臂,脸颊在她颈侧温热的皮肤上蹭了蹭,像只依恋的大型猫科动物。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和油烟混合的气息,奇异地让人安心。
柳如烟停下拿碗的动作,任由他抱着,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坚实依靠和温热体温。
房间里只有炉灶上汤汁细微的咕嘟声和彼此交错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再不松开,菜可真要凉了。”
陈旧又蹭了一下,才慢慢松开手。
“你去坐着吧,”他说,“剩下的我来。”
柳如烟转过身,笑着解下自己的围裙,踮起脚给他系上,顺势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留下一点油润的香气。
“麻溜点,陈大厨。”
很快,饭菜上桌。
很平凡的两菜一汤,两副碗筷,两个人。
他们安静地吃著饭,偶尔交谈几句。
“今天又教了什么?”柳如烟夹了一筷子青菜,随口问。
“教了很多。体术,枪械保养,车技纠正,还上了节‘野外谈判心理学’。”陈旧给她碗里夹了块炖得酥烂的肉。
“挺忙。”柳如烟说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是嗔怪还是感慨,又或许只是陈述。
“嗯。”陈旧应了一声。
他们聊起白天的琐事:哪个女孩训练时闹了笑话,温室里哪颗西红柿长得最大,楚冉今天好像有心事,林雪又借了什么奇怪的书
话题琐碎平常,像无数个普通家庭的晚餐闲聊。
柳如烟说她想要个新的按摩椅,放在阳台上晒太阳用;
说她看中了一套旧世界的瓷器图谱,可惜只有半本;
说她今天教舞蹈课时,有个女孩的进步特别大
陈旧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给出建议。
她想要的东西,他总能“变”出来,仿佛他的口袋连接着一个万能的仓库。
但柳如烟知道,这份“有求必应”背后,是纵容,是宠爱,是独属于她的特权。
很快,饭吃完了。
“去洗澡吧,我来收拾。”柳如烟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陈旧没反对,他确实一身汗和尘土。
他把桌子擦干净,碗筷放进水池,才走向浴室。
等他洗完澡,擦著头发出来时,客厅和厨房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灯光调暗了些,营造出慵懒的氛围。
柳如烟不在客厅。
他走向卧室。
房门虚掩著,暖黄的光线从门缝溢出。
他推开门。
柳如烟正坐在床沿。
她身上穿的,已不是那件居家围裙或普通睡衣。
那是一袭淡紫色的、由极其轻薄通透的花卉蕾丝制成的裙装。
抹胸式的一字肩设计,完美展露出她圆润的肩头、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细腻如雪的胸前肌肤。
上半身有着短款袖片式的蕾丝拼接,增添了几分欲说还休的妩媚。
裙身是极致的修身包臀款式,紧贴着她成熟丰腴的身体曲线,每一寸起伏都惊心动魄。
最引人注目的是侧边的高开叉,几乎直达腰胯,行走间,一条修长笔直、毫无赘肉的长腿若隐若现。
裙摆是不规则的飘逸蕾丝片,长长地垂坠下来,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整体看去,这身衣裙将性感的透视、大胆的露肤与不规则的艺术感结合得恰到好处,宛如一件专为夜晚和爱人准备的、轻奢而诱人的礼物。
她刚刚穿上,似乎还在适应。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来。
暖黄的床头灯光落在她身上,给那身淡紫色的蕾丝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
湿漉漉的长发半干,松散地披在肩头,几缕贴在颈侧。
她的脸上带着沐浴后的自然红晕,未施粉黛,却比任何妆容都更显妩媚天成。
眼睛里漾著水光,唇色是天然的嫣红,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丝慵懒的、等待的,以及毫不掩饰的诱惑。
她看着陈旧,没说话,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那高开叉下的风光更显旖旎。
两个月的安宁与滋养,让她褪去了最初的惊惶和憔悴,像是被精心浇灌的牡丹,彻底绽放出属于成熟女性的、饱满馥郁的极致魅力。
比两个月前更添风韵,更显从容,也更具致命的吸引力。
她随手从床头拿起一本旧诗集,心不在焉地翻著,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门口那个刚刚沐浴完、头发还在滴水、眼神骤然深暗下来的男人。
房间里的空气,悄然升温。
她问:“饱暖?”
“思淫欲,”他笑着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