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虞是被苏瑶推过来的。
她抱着手臂，浅蓝色的裙摆泳衣让她看起来格外羞涩。
“老、老大我，我蛙泳腿总是蹬不好，没力气”
“扶著池边，蹬给我看。”陈旧指了指身边。
唐虞小步挪过去，双手抓住池边，把脸埋得很低，然后小心翼翼地蹬了几下腿。
动作生涩，确实没什么水花。
“膝盖收得太开，蹬夹不连贯。”陈旧也蹲到池边，离她很近。
“看我脚踝。”他示范了一下蛙泳腿的标准收翻蹬夹动作，脚踝灵活有力。
然后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唐虞露在水外的脚踝。
唐虞浑身剧烈地一颤，差点惊叫出声，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了一下。
“别动。”陈旧声音平稳，手指捏着她的脚踝，调整角度，“收腿时，脚踝放松，像这样。蹬出去时，脚踝绷直，对，用脚掌内侧和水面夹角发力”
他的手指干燥而稳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摆弄着她的脚踝，纠正著细微的角度。
唐虞的脸红得快要滴血，眼镜片上都蒙了一层水汽。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薄茧摩擦过自己脚踝最细腻的皮肤，那触感清晰得让她头皮发麻，心脏狂跳，几乎无法思考。
她只能僵硬地跟着他的指令，做出蹬腿动作。
“好一点了。下水，连贯做几次，找感觉。”陈旧松开手。
唐虞如获大赦，立刻把整个人埋进水里，半天没冒头，只在水下吐出一串慌乱的气泡。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红著脸浮上来，看都不敢看陈旧，小声说了句“谢谢老大”，就飞快地游到苏瑶那边去了，留下水面一圈圈荡漾的涟漪。
有了这几个带头，其他女孩也大著胆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老大，我仰泳总歪！”
“老大，蝶泳胳膊好累！”
“老大，我自由泳划水感觉使不上劲！”
陈旧被莺莺燕燕包围，鼻尖萦绕着各种清新的发香、浴液气息和女孩子湿润肌肤散发出的、温热而蓬勃的生命力。
他脸上没什么不耐烦，反倒比平时多了几分随和。
“一个一个来。”他声音不高，却轻易压过了叽叽喳喳，“你，仰泳的那个，头别乱晃，眼睛看正上方，手臂入水位置再靠外一点对，感觉身体中轴。”
被他点到的女孩兴奋地脸一红，赶紧调整，果然游直了不少。
“蝶泳累是发力不对，不是光靠胳膊抡。”他示意另一个穿着亮黄色分体泳衣、身材匀称的女孩靠近。
“腰腹核心发力，带动胸肩，最后才是手臂，像波浪传递。你，趴池边，我带你感受一下。”
女孩激动地照做。陈旧的手虚按在她后背中央，引导她做出挺胸、收腹、再挺身的波浪动作。
“感觉到了吗？这里发力。”他的手指沿着脊柱的走向虚划了一下。
女孩浑身一颤，连连点头，脸上红霞遍布，下水再试时，动作果然协调了许多，虽然依旧累，但累得“对路”了。
这时，那位穿着墨绿色深v连体泳衣的年轻老师，状似悠闲地从深水区游了过来，在陈旧附近的池边停下，手臂搭在池沿，身姿舒展。
水浸湿了她栗色的卷发，几缕贴在修长的脖颈和锁骨上，墨绿色的泳衣衬得她肌肤如雪，深v的设计和侧面的高开叉在波光粼粼的水下若隐若现，成熟女性的风情展露无遗。
“陈老大，”她开口，声音带着点运动后的微喘和水润，笑容恰到好处。
“我游了很多年，但总觉得速度遇到瓶颈了，能不能也指点一下？特别是转身后的水下蝶泳腿，总是衔接不好。”
她问得专业，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隐隐的风情。
陈旧目光平静地扫过她，点了点头：“游一圈看看。”
女老师优雅地转身，潜入水中，动作确实标准流畅，速度不慢，转身后水下蝶泳腿的力度和节奏也尚可，但正如她所说，衔接处略有迟滞，消耗了部分动量。
她游回来，微微喘气，胸口起伏，水珠从深刻的锁骨窝滑落。
她仰头看着陈旧，等待点评。
“你水下腿的幅度可以再小一点，频率加快。”陈旧蹲下身，目光落在她水下的腿部。
“不是追求蹬出去的力道，而是快速、连贯的波动，像鱼尾。另外，起身的时机可以再晚零点几秒，等身体借助水腿的推力更接近水面时再开始第一次划水。”
他边说，边用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小而快的波动轨迹。“感觉核心收紧，带动大腿，然后是小腿和脚腕，鞭状发力。”
他的讲解清晰专业，目光专注于技术本身，并无狎昵。
女老师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眼中除了原本的风情，也多了些真正的佩服。
“我大概明白了，谢谢老大。我再试试。”她嫣然一笑，再次潜入水中。
这一次，她的转身衔接明显流畅，水下的波动更迅捷，破水而出时势头更足。
她游回来时，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润和一丝成就感的笑意，朝陈旧点了点头，眼神比刚才更多了几分热度，然后才优雅地游开，继续练习。
紧接着，一个穿着红色绑带比基尼、身材火辣大胆的女孩挤了过来。
她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著健康的光泽，红色泳衣极其醒目，绑带在后背交叉系成蝴蝶结，显得腰肢纤细，曲线惊人。
“老大！”她声音爽朗，带着点娇憨，“我只会蛙泳和一点点自由泳，想学仰泳！可是我一躺下就慌，总觉得要沉！”
她说得直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旧，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拜和想要靠近的意图。
“先学漂浮。”陈旧言简意赅，“放松，向后躺，我托着你。”
女孩兴奋地“嗯”了一声，向后仰倒。陈旧伸手，一只手稳稳地虚托在她后背靠近肩胛下方，另一只手则轻轻扶住她的小腿肚，帮助她保持平衡和水平姿态。
他的手掌宽大稳定，热度透过湿滑的肌肤传递过去。
“别绷著，呼吸均匀。”陈旧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红色比基尼女孩感觉到后背和小腿传来的、不容置疑的支撑力，心里那点慌张果然消去大半。
她尝试放松，身体渐渐平稳浮起。这个角度，她能近距离看到陈旧近在咫尺的腹肌和胸膛，感受到他呼吸的轻微起伏，脸上不禁飞起两团红云，心跳得飞快。
“对，保持。感觉水的浮力。”陈旧慢慢撤去手上的力道，但双手仍保持在附近随时准备保护。
女孩晃晃悠悠地浮了一会儿，竟然真的没沉下去。她高兴地笑起来：“我好像会了！老大你好厉害！”
“自己试试，别怕，水有浮力。”陈旧收回手。
女孩尝试着自己漂浮，虽然还有些歪斜，但已经能稳住。
她兴奋地扑腾了几下，水花四溅，脸上的笑容灿烂又充满诱惑力。
她游开时，还回头朝陈旧眨了眨眼。
就这样，陈旧耐心地教了一个又一个。
有的女孩确实需要指导，他认真点拨；有的女孩动作已很熟练，他便指出一些精进的细节。
还有的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也就顺着她们“笨拙”的表演，给予必要的“纠正”，点到为止的触碰引来一阵阵压抑的低呼和羞红的脸颊。
看着她们因为自己简单的指导而雀跃，因为短暂的接触而脸红心跳，因为得到关注而眼中放光，在这温暖清澈的池水中尽情展露青春的活力和美好
陈旧确实感到一种掌控和欣赏带来的愉悦。
这种被纯粹地崇拜、喜爱、依赖，并且能轻易给予她们快乐和安全感的感觉，在末世里，奢侈得如同梦幻。
他的目光偶尔掠过整个泳池，扫过认真练习的楚冉，静默游弋的林雪，还在和“恐惧”作斗争的苏瑶，躲在角落不知想什么的唐虞，以及众多或嬉笑或专注的鲜活身影。
然后，他的视线与池边不远处，一直默默关注著这边的白珑相遇了。
白珑似乎没料到他突然看过来，怔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想移开目光，但最终还是勉强镇定下来，对他露出了一个有些复杂、带着欣慰和些许局促的笑容。
她身上那件米色的连体泳裙已经半干，头发也梳理整齐，恢复了平时端庄的模样，只是脸颊被热气熏出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陈旧看着她，嘴角很自然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不再是之前那种无人看见的细微表情。
他朝白珑走了过去。
白珑见他走来，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手指无意识地捏住了裹在身上的毛巾边缘。
“白老师，”陈旧在她面前停下，目光平和，“辛苦你了，组织大家活动。”
“不、不辛苦。”白珑连忙摇头，声音比平时轻软一些。
“应该的大家，都很开心。”她说著，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泳池中欢声笑语的女孩们，眼神柔软。
“你觉得怎么样？”陈旧问，也看向泳池，“这样的活动。”
白珑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很好。真的很好。我从来没见她们这么放松，这么开心过。就像”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就像真的回到了学校，普通的学校，普通的课外活动。”
她转头看向陈旧，眼神真挚：“谢谢你，陈旧。不只是为这个泳池，是为所有。给她们一个能这样笑的地方。”
陈旧看着她眼中隐约的水光，点了点头。“她们值得。”
他说，“你也值得。”
白珑眼眶骤然一热，赶紧低下头，掩饰性地用毛巾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水渍。
“我我去看看时间，该组织大家上岸准备吃晚饭了。”
她匆匆说完，转身走向集合的方向，脚步略显仓促，但背影似乎比往日轻松了些。
陈旧看着她走开，重新将目光投向泳池。
夕阳的余晖将池水染成金红，女孩们陆续上岸，互相帮着擦拭身体，披上毛巾，说笑着结伴离开。
湿漉漉的脚印在光洁的地面上留下一串串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温暖的水汽和青春的气息。
楚冉利落地拧干头发上的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明亮。
林雪默默拿起自己的东西，清冷的侧脸在夕照下柔和了几分。
苏瑶叽叽喳喳地拉着唐虞，还在兴奋地说著什么，唐虞则红著脸点头，不时偷偷瞟过来。
那抹墨绿色的身影和醒目的红色，也夹杂在人群中，说笑着离去，目光流连。
这座玻璃穹顶下的水池，像一场短暂而绚丽的梦。
而造梦的人站在那里，感受着体内那丝微妙的、餍足的疲惫，和心湖里泛起的、不易察觉的涟漪。
花园的灌溉，似乎并不仅仅是提供生存的物资。
这种滋养，或许同样重要。
他拿起自己的毛巾，搭在肩上，最后看了一眼空荡下来、只剩粼粼波光的泳池，转身走向出口。
梦会醒，但造梦的能力在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