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活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旧的脚动了。
不是冲刺,不是跳跃,就是平平常常地一步迈出,踩在水泥地上。
但这一步踏出的同时,他整个人已经从原地消失。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清,而是某种更诡异的方式。
他迈步前还在场地边缘,一步落下时,已经出现在看台下方,距离地面三四米高的半空中。
毫无借力。
违反物理规则。
看台上,离得最近的两个护卫最先反应过来,枪口猛地抬起。
“在那里!”
“开火!”
扳机扣动,枪口喷出火光,子弹撕裂空气。
陈旧人在半空,手里的长刀随意地一挥。
“铛!铛!铛!”
金属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几点火星在他身前三尺外迸溅。
射向他的子弹,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刀身或某种力量精准地磕飞、弹开。
他下落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如同没有重量。
目标明确——
看台正中央,胖子老王那群人聚集的区域。
“拦住他!”军装张队长厉喝,自己却往后退了半步,手按在腰间的手枪上。
他身边的两个精悍护卫毫不犹豫地翻过看台栏杆,拔出军刺,一左一右,迎著下落的陈旧扑去。
动作迅猛,配合默契,显然是见过血的老手。
陈旧看也没看他们。
下落过程中,他手腕一翻,长刀横掠。
左边扑来的护卫只觉得眼前灰影一闪,脖颈一凉,视线突然开始旋转、颠倒。
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鲜血从断颈处喷起老高。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右边那个护卫的军刺已经递到陈旧肋下,眼看就要刺入。
陈旧的刀却像早就等在那里,刀尖向下一磕。
“叮!”
军刺被轻易荡开。
护卫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从刺身上传来,虎口崩裂,武器脱手。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反应,陈旧的刀已经顺势上挑。
刀锋掠过他的下颌,切入头颅,从头顶穿出。
红白之物泼洒开来。
陈旧落地,鞋底踩在温热的血泊里,发出轻微的吧唧声。
两个护卫的尸体几乎同时倒地,砸在看台的金属阶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从陈旧动身,到两人毙命,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看台上瞬间炸了锅。
“怪物!”
“是异能者!高阶战斗异能!”
“保护老板!”
惊呼,怒骂,拉枪栓的声音,桌椅被撞翻的声音,乱成一团。
更多的护卫从四面八方涌来,枪口指向场地中央那个持刀而立的身影。
胖子老王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冷汗,肥胖的身体努力想往后缩,却被拥挤的人群挡住。
他身边的两个保镖已经拔出了手枪,挡在他身前,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发抖。
军装张队长眼神阴鸷,他已经拔出了自己的配枪,一把大口径的左轮,枪口死死锁定陈旧,却没有立刻开枪。
他在判断,在等待机会。
金丝眼镜李教授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老大,写满惊骇和难以置信:“空间移动?念动力?不对刀是凭空出现的具现系?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具现系”
混乱爆发的瞬间。
场地下方,铁笼口的两只变异鬣犬被枪声和血腥味激发凶性。
它们蹿出,黄眼锁定最近的活物。
“啊!狗又出来了!”
女孩们尖叫,防线瓦解。
看台侧面,瘦小男人溜到看台下阴影里。
脸上没了开盘时的亢奋,满是惊惶。
他手脚并用推一扇锈蚀小铁门,想趁乱逃走。
陈旧没理会周围的枪口。
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着扑向女孩们的鬣犬方向,凌空一握。
“噗嗤。”
轻微声响。
两只跃在半空的鬣犬身体一僵。
下一秒,它们从内部爆开。
血肉、碎骨、内脏炸成血雾,淅淅沥沥洒落,溅了附近几个女孩一身。
她们忘了尖叫,呆呆看着地上两摊扩大的血肉模糊。
陈旧左手方向不变,食指对着阴影里推门的瘦小男人,轻轻一弹。
瘦小男人动作顿住。
他低头看自己胸口。
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边缘光滑,贯穿前后,能看到后面铁门的纹路。
没有血流出来。伤口处的血肉骨骼仿佛被瞬间汽化、湮灭。
他张了张嘴,脸上保持惊惶表情,向前扑倒。
“咚。”
发出一声闷响。不动了。
几乎同时,陈旧左手方向再变,对着看台边缘一个瞄准他的狙击手,虚虚一按。
狙击手所在的阴影处,空气猛地一沉。
狙击手被无形巨力当头压下,连人带枪被拍进水泥墙壁。
墙壁凹陷,裂纹蔓延。血从缝隙渗出。
狙击手没哼一声。
陈旧右手长刀向后反手一挥。
“噗。”
一个从背后偷袭的护卫,口中喷著血沫和内脏碎片,倒飞出去,撞翻后面好几个人。
“开枪!集火!打死他!”有人声嘶力竭地吼道。
“砰!砰!砰!砰!”
枪声大作。
子弹从前后左右各个方向射来,织成一张致命的火网。
陈旧动了。
他没有闪避,而是迎著弹雨,向前踏了一步。
手中长刀舞开。
没有华丽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直接的格挡、劈砍、挥扫。
刀光成了一道模糊的灰色弧线,绕着他身体周围三尺之地。
“铛铛铛铛铛——!”
金属撞击声密集得如同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火星在他周身不断迸溅,像是燃放了一场微型的烟火。
所有射向他的子弹,无论是手枪弹、步枪弹,还是霰弹枪的钢珠,全部被那柄看似朴拙的长刀精准地拦截、磕飞、劈碎!
没有一颗能穿透那层灰色的刀幕。
他前进的步伐不快,但异常稳定。
每一步踏出,都精准地踩在枪声轰鸣的间隙,踩在护卫们换弹或调整瞄准的刹那。
他像一道逆流而上的灰色影子,在枪林弹雨中漫步。
偶尔,刀光会掠过某个开枪特别积极、或者站位特别碍事的护卫。
然后,就是肢体分离,鲜血喷溅。
没有惨叫。
因为刀太快,人往往来不及发出声音,就已经毙命。
看台上,尸体开始增多。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合著硝烟味,令人作呕。
“妈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胖子老王终于崩溃了,嘶声对着身边的保镖吼,“上啊!挡住他!”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绝望之色,但还是硬著头皮,一左一右扑向已经踏上他们所在平台阶梯的陈旧。
陈旧看也没看他们,长刀左右各挥了一下。
两颗头颅飞起。
无头尸体踉跄著冲前几步,栽倒在地,正好滚到胖子老王脚边。
温热的血溅了老王一脸。
“啊——!”胖子老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他瘫软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爬。
陈旧踏上平台。
他的目光,越过瘫在地上的胖子老王,落在军装张队长身上。
张队长握枪的手很稳,但额角有青筋在跳动。
他死死盯着陈旧,扣著扳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却没有开枪。
他在等,等一个绝对有把握的时机,或者等对方露出破绽。
“你很冷静。”陈旧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张队长瞳孔一缩。
“但没用。”
陈旧说完,脚下一点,人已到了张队长面前。
快!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张队长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到一片灰色的衣角在眼前放大。
他本能地扣动扳机。
“砰!”
枪声响起。
但子弹打空了。
他瞄准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
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他持枪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张队长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左轮手枪脱手掉落。
紧接着,他感到脖颈一凉。
视野开始旋转、拔高。
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还保持着站立姿势,颈血喷涌如泉。
也看到了那个灰裙身影收刀,转向下一个目标。
那是他最后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