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0月4日，清晨5点30分。米兰内洛。
当第一缕晨曦尚未完全穿透伦巴第平原的薄雾时，主席办公室——当然从去年冬天开始同时也是主教练办公室——的灯已经亮了整整一夜。
林志华站在巨大的电子战术板前，双眼布满血丝，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他的身后，是以塔索蒂为首的教练组，每个人手里都捧着浓缩咖啡，试图驱散彻夜未眠的疲惫。
屏幕上定格的，是下一轮联赛对手——拉齐奥的比赛录像。
“他们会利用我们边后卫身后的空当。”塔索蒂指着屏幕，“特奥和卡拉布里亚助攻上去后，因莫比莱和科雷亚的反击非常致命。”
“所以，我们需要变阵。”
林志华拿起电子笔，在战术板上画了一条红线。
“这场比赛，我们不打4-3-3，改打4-2-3-1。”
“把德布劳内推到前腰位置，让他去干扰拉齐奥的后腰卢卡斯。双后腰依然是坎特和若日尼奥，但我要坎特的位置更靠右，专门用来绞杀阿尔贝托。”
“那锋线呢？”负责进攻训练的舍甫琴科问道，“哈兰德肯定是首发，两边呢？”
林志华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前两天在办公室里向他“逼宫”的那个德国人。
“左边莱奥，右边……萨内。”
“萨内？”加图索有些惊讶，“老板，他最近情绪不太对，而且刚伤愈……”
“正是因为他有情绪。”林志华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一只饥饿且愤怒的狼，远比一只吃饱了的狮子更可怕。我在多特蒙德让他坐了90分钟板凳，现在，他就像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我要利用这股怒气。”
“另外，”林志华看向体能教练，“告诉我特奥的恢复情况。上一场他拼得太凶了。”
“有些肌肉疲劳，但没有结构性损伤。可以首发，但建议70分钟左右换下。”
“好。那就这么定了。”林志华将手中的电子笔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场比赛不仅是联赛榜首的争夺战，更是给那群华尔街的吸血鬼看的。我们要证明，即使在资本围剿下，ac米兰依然是亚平宁的统治者。”
上午10点，例行训练课。
气氛有些微妙。球员们都能感觉到，萨内今天像是吃了火药一样。在分组对抗中，他每一次拿球都试图过掉所有人，每一次丢球都会愤怒地挥舞手臂。
“勒鲁瓦！传球！”在一次反击中，哈兰德已经跑出了空位，但萨内选择了强行内切射门，皮球高出了横梁。
哈兰德不满地摊开双手。
萨内没有理会，低着头往回跑。
哨声响起。
“停！”
林志华从场边走了进来。他穿着标志性的黑色运动服，双手插兜，面无表情。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当兼任主席的主教练亲自叫停训练时，通常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林志华径直走到萨内面前。德国人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倔强和挑衅。
“你觉得刚才那球处理得很好？”林志华问，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我有射门角度。”萨内硬邦邦地回答。
“埃尔林的位置是空门。”林志华指了指哈兰德，“你的期望进球值只有005，而传过去就是089。这就是为什么你现在有时候会坐板凳，勒鲁瓦。”
萨内的脸涨红了。
“听着。”林志华的声音突然提高，传遍了整个训练场，“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身价多少。在这里，只有一个逻辑——效率和胜利。你的愤怒应该发泄在对手身上，而不是浪费大家的机会。”
“下一场对拉齐奥，你首发。”
这句话让萨内愣住了，原本准备好的反驳瞬间卡在喉咙里。
“我给你60分钟。”林志华盯着他的眼睛，“如果你还是像今天这样踢，我会把你换下来，然后把你卖到纽卡斯尔去。相信我，他们出得起价钱。”
“但如果你能证明自己……”林志华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会发现，这里的舞台比慕尼黑和曼彻斯特都要大。”
说完，林志华拍了拍萨内的肩膀，转身离开。
“继续训练！”
萨内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林志华的背影，眼中的倔强逐渐变成了某种近乎疯狂的战意。
2019年10月6日，晚20:45。米兰之心球场。
意甲第7轮，ac米兰主场迎战拉齐奥。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强强对话。小因扎吉带领的拉齐奥目前排名联赛第三，仅仅落后米兰2分。如果米兰输球，榜首位置就将易主。
看台上座无虚席。南看台打出了巨大的tifo，上面写着：“我们的主席，我们的教练，我们的王。”
林志华站在场边，西装革履，发型一丝不苟。他的身旁是满脸胡茬、神情紧张的加图索。
“别紧张，里诺。”林志华淡然道，“看看对手的眼神，他们在害怕。”
确实，当ac米兰的球员在通道内列队时，那种舍我其谁的霸气让拉齐奥的球员感到压抑。范戴克像一座山一样站在那里，哈兰德则在嚼着口香糖，眼神凶狠。
比赛开始。
拉齐奥并不保守，他们试图利用中场的人数优势控制比赛。阿尔贝托和米林科维奇几次试图通过直塞打穿米兰的防线。
但他们很快发现，今天的米兰中场硬度超乎想象。
坎特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黑豹，死死缠住了阿尔贝托。只要西班牙人一拿球，坎特的身体对抗就会立刻跟上。而若日尼奥则利用灵活的脚步，不断骚扰米林科维奇。
第18分钟，僵局被打破。
正是“愤怒的”萨内。
他在右路接到了德布劳内的长传。面对拉齐奥的左翼卫卢利奇，萨内没有选择传中，而是突然加速，用一个极其夸张的变向内切。
卢利奇被晃得失去重心。
萨内杀入禁区，面对补防的中卫阿切尔比，他做出了一个射门的假动作。
阿切尔比倒地封堵。
但萨内依然没有射门，他再次横向一拨，闪开了角度。
这一次，他没有贪功。
他看到了后点包抄的莱奥。
一脚轻巧的搓传，越过了门将斯特拉科沙的头顶。
莱奥高高跃起，头球轰炸！
1-0！
进球后的莱奥没有自己庆祝，而是手指着萨内。萨内虽然没有笑，但他冲过去和莱奥狠狠地撞了一下胸。
场边的林志华轻轻鼓掌。
“看到了吗？”他对加图索说，“这就是我要的化学反应。当一个自私的天才学会分享，他就是核武器。”
然而，拉齐奥并非弱旅。
第35分钟，因莫比莱在禁区内利用一次反越位机会，凌空抽射扳平比分。1-1。
这球暴露了特奥助攻后回防不及时的问题。
林志华没有责怪特奥，他只是做了一个手势：继续压上！
中场休息时，更衣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林志华解开了领带，站在战术板前。
“我们踢得不错，但不够狠。”林志华说道，“拉齐奥的三个中卫转身慢。哈兰德，下半场你不要回撤接球了，你就给我顶在他们的禁区里，压着他们的防线。德布劳内，你的直塞球再大胆一点。”
“还有，萨内。”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德国人。
“上半场那个助攻很漂亮。下半场，我不限制你。你想过人就过人，想射门就射门。只要你能把球送进那个该死的球门里。”
萨内抬起头，眼中燃起了火焰。
下半场第55分钟。
萨内在右路拿球。这一次，他面对的是拉齐奥的双人包夹。
他没有传球。
他选择了单干。
一个急停，接着是一个极速的启动，从两个人中间的缝隙钻了过去！
“难以置信的突破！”解说员嘶吼道。
萨内内切到了禁区弧顶，这是他最喜欢的区域——“萨内区域”。
左脚兜射！
皮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绕过了所有人的头顶，直挂死角！
2-1！
进球后的萨内冲向替补席，他没有拥抱队友，而是直接冲到了林志华面前，对着这位身兼主席的主教练怒吼了一声。
那是压抑许久后的释放，也是一种无声的效忠。
林志华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脸颊。
“干得好，混蛋。”
随后的比赛进入了米兰的节奏。
第78分钟，替补登场的托纳利送出一脚60米的长传，精准找到了哈兰德。
哈兰德用身体倚住阿切尔比，转身，爆射。
3-1。
比赛结束。ac米兰在主场兵不血刃地拿下了这场争冠关键战。
赛后新闻发布会上，林志华简单地评价了比赛，重点表扬了萨内的职业态度，便匆匆离席。
他没有去庆祝，而是直接回到了办公室。
“老板，情况很危急。”西面色严峻，“埃利奥特基金联合了红鸟资本，在今天下午突然发难。他们不仅做空晨曦集团，还向欧足联递交了一份举报信，声称我们涉嫌财务造假和关联交易。”
“欧足联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林志华冷冷地说，“切费林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米兰现在的价值。只要没有实锤，调查程序会拖很久。我担心的是股价。”
“晨曦集团在香港的股价已经跌了15。”cfo擦着冷汗，“如果我们不能在明天开盘前注入流动性，银行可能会抽贷。那时候，我们的资金链真的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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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美国资本的手段。趁你病，要你命。他们不在乎足球，只在乎能否通过金融手段吞并优质资产。
林志华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绿色，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
“他们以为切断了我在欧美的融资渠道，我就死定了？”
林志华拿出一支雪茄，剪开，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
“接通北京的视频电话。”
屏幕闪烁了一下，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中国足协陈副主席，以及他身边几位穿着中山装、气度不凡的老者。其中一位，正是那天在四合院见过的叶老。
“林先生，这时候打电话，看来是有麻烦了？”叶老微笑着说道。
“一点小麻烦，几条美国野狗在叫唤。”林志华弹了弹烟灰，“叶老，陈主席，‘曙光计划’的第一批孩子已经在米兰安顿下来了。效果比预期好，有几个苗子甚至引起了意大利球探的注意。”
“我们听说了。”陈副主席显得很兴奋，“您不仅教他们踢球，还教他们做人。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但是，”林志华话锋一转，“如果ac米兰的主人换成了美国人，这个计划恐怕就无法继续了。美国资本家只看重利润，他们不会在乎中国足球的未来。”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先生，您需要什么？”叶老开口了。
“我不缺钱，我缺的是一个让资金合法入境的通道，以及……一个足够强大的盟友。”林志华直言不讳，“我听说，国投公司最近在寻找欧洲的优质体育资产进行战略投资？”
叶老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龙骑士的消息果然灵通。是的，国家确实有这个意向。ac米兰……是个不错的标的。不仅是足球，更是文化输出的桥梁。”
但叶老摆了摆手。
“可以。但我们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请讲。”
“那个‘上海红黑队’，必须在三年内冲超。而且，必须保证每场比赛至少有5名u23球员首发。我们要把它打造成中国足球的‘拉玛西亚’。”
林志华笑了。
“成交。”
……
第二天，香港股市开盘。
原本准备继续砸盘的埃利奥特基金操盘手们，突然发现盘面上出现了一股神秘而庞大的买单。
晨曦集团的股价不仅止跌，反而开始暴力拉升。
与此同时，一条重磅新闻通过新华社和路透社向全球发布：
《中国主权财富基金宣布战略投资ac米兰，双方将在青训、商业开发等领域展开深度合作》
紧接着，ac米兰官方宣布，俱乐部已获得一笔来自东方财团的5亿欧元战略注资，并将在上海建立全球第二大青训基地。
华尔街，埃利奥特基金总部。
一名高管愤怒地摔碎了手中的咖啡杯。
“该死！那个中国人哪里来的援军？不是说他的资金链已经断了吗？”
“是国家队……他把整个国家都拉进来了！”
米兰内洛，主席办公室。
林志华看着屏幕上直线上涨的股价，熄灭了手中的雪茄。
“马可，发个公告。”
“什么？”
“放出消息，ac米兰的冬窗转会预算，追加2亿欧元。我们要买人，让市场更加疯狂一点！”
这就是反击。
不仅要在球场上赢，还要在资本市场上把对手打痛、打残。
处理完这一切，已经是深夜。
林志华独自一人来到了维斯马拉体育中心的宿舍区。
那里住着“曙光计划”的中国孩子们。
此时，大部分房间的灯都熄灭了，孩子们已经入睡。
但在一楼的一间活动室里，还透着微光。
林志华走过去，透过窗户往里看。
王楚正带着朱辰杰、戴伟浚，还有几个小球员在看比赛录像。
“看这里，基耶利尼的防守动作。”王楚指着屏幕，声音压得很低，“他不是靠身体去撞，他是用卡位去挤。朱辰杰，你下次对抗的时候，多用用脑子，别总是硬碰硬。”
“知道了，楚哥。”朱辰杰认真地点头，在笔记本上记着。
“还有你，戴伟浚。”王楚切换画面，“看德布劳内的出球时机。他在接球前已经观察了三次周围的情况。你呢？球到脚下了才开始找人，那就晚了！”
林志华站在窗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他最想看到的画面。
在欧洲的豪门盛宴背后，在资本的血腥厮杀之外，还有这样一群人，在为了那个看似遥不可及的梦想，默默地努力着。
他们是中国足球的火种。而王楚，就是那个守火人。
林志华没有进去打扰他们。他转身，走进了米兰的夜色中。
他是个孤独的先行者。他背负着系统的秘密，背负着家族的罪孽，背负着一个俱乐部的兴衰，现在，又背负起了一个国家足球的希望。
累吗？
当然累。
但他享受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