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头条果然被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成功越狱的消息占据,配图是她那癫狂通缉令照片,魔法部一片哗然,恐慌在巫师界悄然蔓延。
远在苏格兰荒凉海岸边那栋维多利亚式大宅里,卢耳麦看着由猫头鹰送来的报纸,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计划正在稳步推进。
他精心布置的陷阱已然就位。这栋被“血族”遗弃的宅邸,此刻成了他狩猎的巢穴。
空旷的房间,剥落的墙纸,扭曲的阴影,无不弥漫着不详的气息。
不久,宅邸外传来了预期的动静。一个衣衫褴褛、脸上带着惊恐与决绝的小男孩,像是被什么追逐着,一边用稚嫩却尖锐的声音高喊着反抗黑魔王的口号,一边不顾一切地冲破了宅子虚掩的前门,跌入昏暗的门厅。
几乎在他踏入的瞬间,阴影中悄无声息地伸出一双手臂,精准地将他揽住。
男孩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后颈便传来一股巧妙的力道,眼前一黑,软软地晕了过去。
卢耳麦接住男孩软倒的身体,动作平稳地将他安置在门厅角落一个相对干净、铺了些旧布的地方,确保他不会着凉或受伤。
这孩子不过是他用来点燃贝拉怒火、引诱她深入陷阱的诱饵,一个必要的道具,但他无意伤害无辜。
他刚刚隐匿回阴影,宅邸外就传来了贝拉特里克斯那标志性的、充满暴戾与疯狂的怒吼。
她显然追踪着“反抗者”的气息而来,如同被血腥味吸引的鲨鱼。
“出来!你这肮脏的泥巴种!竟敢诋毁我的主人!”
贝拉嘶吼着,挥舞着魔杖,冲进了门厅。
她的目光立刻锁定了角落里昏迷的小男孩,脸上露出残忍的兴奋。
然而,就在她踏入门厅中央,准备施展恶咒的刹那——
砰!!!
身后那扇厚重的、雕花的大门猛地自动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音。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她的手腕,剧痛传来,她手中的魔杖脱手飞出,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楼梯拐角的黑暗中。
光线骤暗,只有几缕灰尘在从破窗透进的惨淡月光中飞舞。
贝拉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更加狂怒的咆哮:“谁?!是谁在搞鬼?!出来面对我!”
她像一头被困的母狮,在昏暗的门厅里徒劳地转着圈,试图找到隐藏的敌人,找回自己的魔杖。
但回应她的,只有空荡宅邸里她自己怒吼的回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她尝试用魔法强行破门,却发现门扉上似乎被施加了强大的禁锢咒语,纹丝不动。
窗户也被类似的力量封住。
而这一切的操纵者,卢耳麦,自始至终没有露面。
他早已带着那个昏迷的小男孩,通过隐秘的通道,来到了宅邸最高处的阁楼。
阁楼相对干净一些,他简单地布置了一下,铺上了从系统空间取出的毯子。
他将男孩安置在毯子上,自己则坐在窗边一个破旧的箱子上,透过木板缝隙,略带歉意地注视着下方门厅里那个如同无头苍蝇般暴怒、逐渐被不安侵蚀的疯狂身影。
三天。
苏格兰荒宅里,时间像凝固的柏油。
贝拉特里克斯躺在门厅冰冷的地板上,嘴唇干裂起皮,嗓子眼冒着火。
她试过砸门,吼叫,用指甲抠挠墙皮,最后只能趴在积灰的窗台边,舔那点少得可怜的露水。
力气随着水分一点点流失。疯狂还撑着,但身体撑不住了。
她瘫在那里,眼皮半阖,胸腔微弱起伏。
阁楼传来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踩在老旧的木楼梯上。
贝拉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努力聚焦。
卢耳麦下来了。
红发,金瞳,脸上还是那副温吞样子,好像只是下楼取个面粉。
他手里把玩着一根魔杖——她的魔杖。
贝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想骂,没力气。
卢耳麦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他意识里调出系统商城,情绪值扣减,【不可饶恕咒精通】加载完毕。
他抬起魔杖,指向她。动作有点生疏。
“钻心剜骨。”
魔力光束打在贝拉身上。
她身体弹动了一下,预想中撕裂灵魂的剧痛却没来。
那痛感稀疏拉拉的,像没拧紧的水龙头。
贝拉愣了片刻,然后猛地爆发出嘶哑的大笑,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都挤出来。
“哈……哈哈哈……你……你没用过不可饶恕咒吧?主人的……金丝雀……”
她喘着粗气,眼神带着鄙夷的怜悯,“挠痒痒……都不如……”
卢耳麦举着魔杖,没说话。
他眼前晃过一些画面。不是魔法世界的。
是上辈子。
母亲倒在血泊里的样子,父亲接到消息时猝然倒下的身影,妹妹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还有自己最后闭眼时那片空洞的天花板。
死了。都死了。因为他。
但现在,有路了。
系统说了,能回去,回到那个晚饭时间,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
回去。必须回去。
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勒紧了他的心脏,挤出里面最后一点温吞和犹豫。
眼底有什么东西烧了起来,滚烫,偏执。
他看着地上还在嗤笑的贝拉,声音放得很轻,温和得像在哄孩子:
“不要怕。”
然后他再次举起魔杖。这次手在抖,指节绷得发白。
“钻心剜骨。”
光芒骤亮。
贝拉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像被无形的手攥住,猛地弓起,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瞬间被强行撕开、碾碎。
那不是肉体的痛,是灵魂被放在烧红的铁板上反复煎烤的极致煎熬。
她想尖叫,喉咙里却只挤出破碎的气音,眼球不受控制地向上翻。
十七秒。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在地狱的油锅里滚过。
她蜷缩在地板上,抽搐,指甲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大小便失禁,恶臭弥漫开来。
咒语停止。
贝拉像一摊烂泥瘫在那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眼神彻底涣散,口水混着血丝从嘴角流下。
那点疯狂的底色,被纯粹的、生理性的崩溃覆盖了。
卢耳麦放下魔杖,看着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没再看地上的贝拉,转身往楼上走。
心里很平静。
为了回去,这点事,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