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确实没干什么好事，但这话里的歧义太大了！
他张了张嘴，想厉声呵斥卢耳麦胡说什么，但在麦格那几乎要将他凌迟的目光下，一时竟没能发出声音。
他握着链子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些力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卢耳麦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场面，和卢修斯难看的脸色，心里有点莫名其妙。
他说错什么了？
只是让他别那么用力拉而已。这些人怎么反应都怪怪的。
他轻轻动了动脖子，感觉链子松了点，舒服了些。
于是不再理会僵持的几人，目光越过他们，望向熟悉的城堡大门。
“有点饿了。”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心里想着厨房的储藏室。
卢修斯站在原地，麦格教授冰冷的注视和海格毫不掩饰的怒意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针刺落在他身上。
但他此刻大半的注意力却被卢耳麦那句轻飘飘的“九十九了”攫住。
九十九?
卢修斯脑中飞速计算着时间线。
格林德沃活跃的鼎盛时期，那个人被囚禁在纽蒙迦德之前……
如果卢耳麦那时已经是青年，那么活到现在，的的确确该是这个岁数了。
一股寒意混杂着难以言喻的炙热猛地窜上卢修斯的脊梁。
他之前从未细想过这个问题，卢耳麦那副永远停留在三十岁左右的样貌太具有欺骗性，以至于他下意识忽略了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或者说，未曾留下的痕迹）。
他一直都没变老。
从格林德沃时代，到伏地魔崛起，再到如今……将近一个世纪的光阴，未曾在他脸上、他身上留下任何风霜。
除了那双偶尔流露出疲惫的金色眼睛，他看起来和那些刚从霍格沃茨毕业的年轻巫师没什么两样。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诱人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卢修斯的脑海——
他…是不是…能永生？！
这个猜测让卢修斯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狂跳起来。
永生！
多少个世纪以来，无数黑巫师、白巫师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而卢耳麦……他似乎就在那里，不声不响，承受着折磨与囚禁，却从未被时间真正侵蚀。
如果这是真的……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马尔福家族将获得超越所有纯血家族的、真正永恒的基石！
意味着财富、权力、影响力都将拥有无限延展的可能！
意味着他再也不用在魔法部的倾轧和黑魔王的阴影下艰难周旋，因为他掌握了时间本身！
他握着银链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灰眸中翻涌着震惊、贪婪和急速盘算的精光。
他看着卢耳麦那张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茫然的侧脸，第一次觉得，这个看似温顺无害的“宠物”，其价值可能远超他之前的任何预估。
必须重新评估。
必须彻底掌控。
那个项圈，那根链子，还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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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卢耳麦趁着卢修斯愣神、麦格教授怒视卢修斯的空档，默默地把项圈从链子的卡扣上解了下来（他刚才摸索了一下发现有个小机关）。
他把那根烦人的银链子随手塞进卢修斯虚握的手里，然后揉了揉刚才被勒得有点不舒服的脖子，转身就往城堡里走。
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到厨房，看看他的烤箱和发酵箱。
男孩似乎一直在等他，一见到他，碧绿的眼睛就亮了一下，但随即目光就落在他脖颈上那个黑色皮项圈上
——即使没有了链子，那圈皮革以及上面清晰无比的“卢修斯·马尔福”也足够刺眼。
哈利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冲过来，用力抱住了卢耳麦的腰，把脸埋在他带着淡淡面粉和糖霜味道的袍子里。
卢耳麦被抱得一怔，下意识地回抱住男孩单薄的肩膀，轻轻拍着。
“怎么了，哈利？”他声音温和，带着询问。
哈利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那个项圈，心里一阵酸涩难当。
格林德沃的烙印，伏地魔的烙印和黑魔标记，现在又是马尔福的项圈……这已经是卢耳麦先生第三次被这样标记了。
他就像一个…就像一个谁都可以来抢夺、然后打上印记的宝物。
一个阴暗的、连哈利自己都被吓到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如果……如果他也可以……是不是就能保护卢耳麦先生，不让别人再伤害他、标记他？
这个想法让他瞬间被巨大的愧疚淹没。
他在想什么？
卢耳麦先生是受害者，他怎么能有和那些伤害他的人类似的想法？
他用力摇头，把这可怕的念头甩出去，更加用力地抱紧卢耳麦，仿佛这样就能弥补刚才那一瞬间的“背叛”。
“不要怕，哈利。”卢耳麦感觉到男孩身体的紧绷和颤抖，以为他是在害怕什么（也许是即将到来的新学期？），
安抚地摸了摸他乱糟糟的黑发，“没事的，我在这里。”
这句温和的安慰像一把刀子戳在哈利心上。
卢耳麦先生自己承受着这么多痛苦，却还在安慰他。
哈利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对不起……卢耳麦先生……”
卢耳麦更疑惑了，这孩子怎么了？
开学综合症这么严重吗？
他想了想，提议道：
“晚上来厨房吧，我给你做新的乳酪司康，加了双倍糖霜的。”
他希望甜食能像往常一样，让这个总是背负太多的孩子暂时轻松一点。
至于脖子上的项圈……哦，那是应付卢修斯的，解决了问题就行，他并没太放在心上。
霍格沃茨的礼堂依旧灯火辉煌，充满了小巫师们的喧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