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斯坐在床边的扶手椅里,灰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治疗师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卢修斯伸出手,指尖再次抚上卢耳麦消瘦的脸颊,顺着脖颈的线条缓缓下滑。
他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惩罚性的力道,反而显得有些……迟疑,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试图确认什么的意味。
然而,卢耳麦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厌恶的躲闪,没有屈辱的颤抖,甚至连睫毛都没有眨动一下。
他就那样躺着,仿佛卢修斯触摸的只是一尊冰冷的石像。
他摆烂了。
意识深处,卢耳麦甚至有点走神。
断水断食确实难受,喉咙像被砂纸磨过,胃部灼烧般疼痛,四肢无力发软……
但这种感觉,并不完全陌生。
啧,前几年在纽蒙迦德……
盖勒特那儿的时候,好像也这么绝食闹过几回。
那时候好像……更难受点?
毕竟那会儿还没开痛觉屏蔽。
这种近乎荒诞的“经验之谈”,让他对眼下处境产生了一种抽离般的麻木。
比起曾经在两位黑魔王手下经历过的那些更直接、更剧烈的痛苦和折磨,这种缓慢的消耗,似乎……还在可以忍受(或者说,可以无视)的范围内。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他听说那个红发的怪人(或者说,他父亲奇怪的“宠物”)快死了,又被救活了。
看到德拉科,床上如同死水般的卢耳麦,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空洞的目光落在了少年身上。
然后,在卢修斯略带惊讶的注视下,卢耳麦竟然用手肘支撑着虚弱无比的身体,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吃力感,自己坐了起来!
这个动作似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一点点力气,他靠在床头,微微喘息着。
但他对着德拉科,努力扯出了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温和笑容。
他对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德拉科,张开了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德拉科犹豫了一下,还是在父亲沉默的注视下,慢慢走了过去。
卢耳麦用那双瘦得只剩骨头的手臂,轻轻地、却坚定地将德拉科环抱住。
他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德拉科淡金色的头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不安的温柔:“没事的……德拉科,别怕。”
这个拥抱短暂而轻柔,仿佛只是长辈对受惊孩子的一次安慰。
然后,卢耳麦松开了手,似乎想要下床。
他掀开沉重的丝绸被子,那双瘦削的、几乎皮包骨的脚踩在了冰冷的地毯上。
他试图站起来。
然而,就在他身体前倾,重心移动的刹那——
“咔哒。”
一声轻微的金属锁扣滑动声响起。
卢耳麦的动作猛地僵住。他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股冰凉的、带着明确束缚感的拉扯力。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一条做工极其精美、却冰冷无比的银质项圈,不知何时已经扣在了他纤细的脖颈上。
项圈的款式优雅,甚至镶嵌着细碎的墨绿色宝石,与马尔福家的装饰风格如出一辙,但它的本质毋庸置疑——这是一个束缚的工具。
卢修斯依旧坐在扶手椅中,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灰眸中重新凝聚起那种掌控一切的、带着冰冷笑意的光芒。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银链随之发出细微的脆响,拉扯着项圈,明确地提醒着卢耳麦此刻的处境。
卢耳麦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自己脖颈上的项圈,又顺着银链看向那只握着链条的、戴着龙皮手套的手。
他金色的瞳孔里,那片死水般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翻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荒谬、屈辱和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尝试着,极其轻微地动了动脚步。
脖颈上的项圈立刻收紧,冰冷的金属摩擦着皮肤,带来清晰的禁锢感。
银链在卢修斯手中绷直,如同一条毒蛇,牢牢锁定了他的活动范围。
卢修斯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加深,声音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令人齿冷的愉悦:
“想去哪儿?我的……小金丝雀?”
卢耳麦低头看着脖颈上那冰冷精致的银质项圈,又抬眼看了看卢修斯手中那根象征着绝对控制的银链,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其无奈的荒谬感。
他叹了口气,声音因为虚弱和干涩而显得有气无力:
“我又不是要逃跑……拴着这个做什么?”
他的语气里甚至没有多少愤怒,更像是一种认命后的疲惫质疑。
然后,他微微偏过头,对着旁边还有些发愣的德拉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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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极低的声音,几乎是气音般快速地说道,确保只有德拉科能听见,但那话语中的冰冷和决绝却清晰无比:
“德拉科……如果在伏地魔,和你父亲之间,必须选一个的话……”
他顿了顿,金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
“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伏地魔。”
德拉科:!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块寒冰砸在德拉科的心上,让他猛地打了个寒颤,灰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甚至不敢去看自己父亲的脸色。
卢修斯显然没有听清具体内容,但他捕捉到了德拉科骤然变化的脸色和卢耳麦那瞬间流露出的、毫不掩饰的冰冷决绝。
他的灰眸瞬间阴沉下来,周身的气压骤降。
他没有再给卢耳麦任何说话的机会,猛地一扯手中的银链!
“呃!”卢耳麦被脖颈上传来的力道拽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项圈勒紧皮肤,带来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
卢修斯不再多言,面色铁青地拉着银链,如同牵着一只不听话的宠物,强硬地将卢耳麦带离了主卧,回到了那个之前关押过他、与主卧相连的小隔间。
他将银链的另一端,用一种复杂的魔法锁扣,牢牢地固定在了隔间里那张大床沉重的雕花床柱上。
链子的长度经过精确计算,刚好允许卢耳麦在隔间和与之相连的小卫生间内有限活动,但绝无可能触及房门。
卢耳麦对此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抗或意见。
他默默地走到床边坐下,甚至配合地调整了一下链子的位置,避免缠绕。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抬起头,金色的瞳孔平静地看向卢修斯,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那么,上厕所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