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忙脚乱地挥舞着双手,试图把脸上那摊滚烫黏腻的东西弄掉,辣汁刺激着他的眼睛和鼻腔,让他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整个礼堂死寂了足足三秒钟。
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抽气和……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梅林啊!”
“他……他把派……”
“梅林的胡子!那是辣味的吗?看洛哈特教授的脸!”
教授席上也一片混乱。
麦格教授猛地站起身,嘴唇抿得死紧,脸色铁青。
斯普劳特教授惊得捂住了嘴。
弗立维教授站在他的高脚椅上,瞪大了眼睛。
斯内普……斯内普的嘴角极其罕见地、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黑眸深处闪过一丝快得难以捕捉的、近乎愉悦的光芒,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但他并没有移开视线。
而肇事者卢耳麦,在做完这一切后,只是平静地甩了甩手上沾到的少许油渍和馅料,仿佛刚刚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他看也没看正在疯狂擦拭脸部、不断吸着冷气(因为辣)的洛哈特,转身,步履依旧平稳地离开了礼堂,红色的头发在晨光中划过一个冷漠的弧度。
过了好一会儿,洛哈特才勉强把脸上大部分的派清理掉,露出那张被烫得发红、沾满油光和各种馅料残渣、眼睛还因为辣味而泪汪汪的脸。
他剧烈地咳嗽着,吸着鼻子,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竟然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周围残留的酱汁。
然后,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他用一种带着浓重鼻音、因为辣味而有些变调,却依旧试图保持风度的声音,大声(或许是为了掩饰尴尬)评价道:
“派……派的味道其实很不错!馅料饱满,外皮酥脆,火候恰到好处!就是……咳咳……就是如果能不这么辣,就更完美了!”
众人:“……”
短暂的沉默后,是更加压抑不住的低笑和窃窃私语。
就连一些教授都忍不住别过头,肩膀微微耸动。
而卢耳麦这无声却惊天动地的报复,无疑成为了霍格沃茨历史上最令人难忘的早餐插曲之一。
自那场惊世骇俗的早餐“派击”事件后,卢耳麦果然信守了他的“承诺”
每天,他都会准时出现在洛哈特可能出现的场合
——通常是礼堂,偶尔是走廊——
手里端着一个新鲜出炉、香气扑鼻、馅料饱满的派。
派的口味从不重样,今天是浓郁的蘑菇鸡肉,明天是酸甜的浆果奶酪,后天可能是辛辣的咖喱蔬菜……
每一次,他都面带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得过分的笑容,如同最虔诚的供奉者。
“洛哈特教授,这是今日份的‘敬意’。”
他会用那种轻柔的、仿佛带着钩子的声音说道,然后在洛哈特惊恐万状、试图躲避或开口求饶之前,
精准而有力地将整个派“pia”地一声,糊在对方那张努力维持英俊的脸上。
每一次,洛哈特都会发出一阵被闷在派里的、含糊的惨叫和呛咳,手舞足蹈,狼狈不堪。
而每一次,在他勉强清理掉脸上的残渣后,都会强撑着那摇摇欲坠的风度,用变了调的声音大声点评:
“今、今天的派……火候恰到好处!馅料搭配很有新意!就是……咳咳……如果能稍微……温和一点就好了!”
学生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哄笑,到后来几乎变成了某种固定的“娱乐节目”。
他们甚至会私下打赌,今天会是什么口味的派,以及洛哈特教授会给出怎样荒谬的评价。
卢耳麦在前往“行刑”的路上,如果遇到眼巴巴看着派流口水的学生,还会非常好脾气地停下来,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切下一小块递过去。
“尝尝看,小心烫。”他温和地说,仿佛手里端着的不是报复的工具,而是普通的分享点心。
这诡异的日常,直到一次黑魔法防御术课刚下课时,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洛哈特刚刚结束一堂漏洞百出、全靠吹嘘撑场面的课,正带着他那标志性的、闪亮的笑容,准备接受(他想象中的)学生们崇拜的目光。
他刚走出教室门,还没来得及看清走廊里的情况——
一个散发着浓郁蜂蜜甜香和可可芬芳的、深褐色的派,以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覆盖了他的整张脸!
是蜂蜜巧克力派!
馅料还是半流质的、滚烫的状态!
“嗷——!!!”洛哈特发出一声比以往更加凄厉的惨叫,黏稠滚烫的巧克力酱糊了他满脸,甚至流进了他精心打理的领口。
他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放进烤箱里炙烤,甜腻的香气混合着灼痛感,让他几乎窒息。
他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原地转圈,徒劳地用手抹着脸,结果只是把巧克力酱抹得更均匀,让他看起来像刚从沼泽里捞出来的巧克力怪。
卢耳麦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托着空了的派盘,脸上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温和笑容。
他看着洛哈特的狼狈相,甚至还体贴地提醒了一句:
“小心,教授,馅料很烫。希望您喜欢今天的……‘甜蜜惊喜’。”
周围刚下课的学生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不少人笑得直不起腰,甚至有人拍打着墙壁。
就连几个平时对洛哈特还算有好感(或者说被他外表迷惑)的学生,此刻也忍俊不禁。
洛哈特在哄笑声和灼痛中,好不容易扒开眼睛周围的巧克力酱,露出两只写满了惊恐和绝望的蓝眼睛。
他看着卢耳麦那张温和的笑脸,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恶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口带着巧克力味的灼热气息。
最终,他放弃了点评,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呻吟,
顶着那张五彩斑斓(主要是巧克力色)、黏糊糊的脸,在学生们更加响亮的笑声中,跌跌撞撞、头也不回地冲向了相反的方向,
大概是想去盥洗室清理,或者干脆想逃离这个让他尊严扫地的地狱。
卢耳麦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轻轻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周围还在笑的学生们温和地点了点头,然后端着空盘子,步伐轻快地离开了。
从此,“洛哈特与他的每日派”成了霍格沃茨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以及所有学生(或许除了洛哈特本人)津津乐道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