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耳麦猛地冲上前,几乎是撞开了还举着魔杖、一脸“成功”表情的洛哈特。
他单膝跪在泥泞中,颤抖着伸出手,极其轻柔地、不敢置信地碰了碰哈利那只变得如同橡皮管一样柔软无骨的手臂。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温和的金色瞳孔此刻燃烧着从未有过的、冰冷的怒火,直直射向还愣在一旁的洛哈特。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卢耳麦猛地站起身,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一脚狠狠踹在了洛哈特的腿弯处!
“砰!”
洛哈特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呼,狼狈地向前踉跄几步,差点扑倒在泥水里,他那身华丽的孔雀蓝长袍瞬间沾满了泥浆。
“你看你干的好事!”卢耳麦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他指着哈利那只软绵绵的手臂,眼神像是要将洛哈特生吞活剥。
洛哈特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脸上混杂着疼痛、羞愤和一丝茫然,他强辩道:“我……我不是治好他的骨折了吗?你看,不再断了!”
他似乎真的认为把骨头变没是一种“治愈”。
周围的学生们发出不敢置信的嘘声和低语。
就在这时,一个如同救星般的身影分开人群,快步走来——是庞弗雷夫人。
她看到哈利手臂的状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锐利的目光先是狠狠瞪了洛哈特一眼,然后落在跪在哈利身边、脸色苍白、浑身湿透的卢耳麦身上。
“把他抬到医疗翼去!立刻!”庞弗雷夫人声音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指挥着旁边的伍德和乔治,
“至于你,洛哈特教授……”她的语气冰冷如霜,“我想你需要好好反省一下,什么叫做‘治疗’!”
卢耳麦没有理会庞弗雷夫人对洛哈特的斥责,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哈利痛苦而惊恐的脸,以及那只彻底失去了骨骼支撑的手臂。
他紧紧抿着嘴唇,金色的瞳孔里,怒火被更深沉的担忧和后怕所取代。
在嘈杂和混乱中,他轻轻握住了哈利另一只完好的、冰冷的手,试图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安慰。
雨,依旧无情地下着,冲刷着球场上的泥泞、汗水和这场荒诞“治疗”留下的、令人心寒的后果。
几天后,哈利的胳膊已经好了,晚上八点,卢耳麦匆匆回到礼堂。
眼前的景象已然大变
——长长的饭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沿墙设立的一个镀金舞台,上空漂浮着数百支蜡烛,将舞台照得亮如白昼。
天花板再次变得如天鹅绒般漆黑,几乎全校的学生都聚集在此,人头攒动,每个人手里都紧握着自己的魔杖,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
他穿着一身极其扎眼的紫红色长袍,容光焕发,仿佛即将开始的不是决斗示范,而是他的个人表彰大会。
卢耳麦看到这个组合,尤其是洛哈特脸上那毫无自知之明的灿烂笑容,以及斯内普周身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低气压和厌恶,他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了然和近乎怜悯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给洛哈特判了“死刑”
——这家伙今晚注定要自取其辱。
洛哈特挥手示意大家安静,声音洪亮,带着夸张的舞台腔:“围过来,围过来!每个人都能看见我吗?都能听见我说话吗?太好了!”
“是这样,邓布利多教授允许我开办这家小小的决斗俱乐部,充分训练大家,以防你们有一天需要自卫,采取我曾无数次使用的方式保护自己——欲知这方面的详情,请看我出版的作品。”
他还不忘给自己打广告。
“我来介绍一下我的助手斯内普教授,”
洛哈特说着,咧开大嘴,露出那排闪亮的牙齿,对着斯内普假笑了一下,
“他对我说,他本人对决斗也略知一二,他还慷慨大度地答应,在上课前协助我做一个小小的示范。我说,我可不愿意让你们这些小家伙担心——等我跟他示范完了,我还会把你们的魔药老师完好无损地还给你们,不用害怕!”
这番充满了轻视和自夸的话语,让台下的斯莱特林们发出几声低低的嗤笑,而其他学院的学生则大多面露怀疑。
洛哈特和斯内普转身面向对方。
洛哈特夸张地鞠了一躬,双手还花哨地翻转了几下,而斯内普,只是极其不耐烦地、几乎看不见幅度地抖了一下脑袋,算是回应。
随后,两人都将各自的魔杖像举剑一样,竖在胸前。
“正如你们所看到的,我们用一般的决斗姿势握住魔杖,”
洛哈特对着安静下来的人群解说道,
“数到三,我们就施第一道魔法。当然啦,我们谁都不会取对方的性命。”
“我可不敢打赌。”哈利在台下看着斯内普脸上那几乎不加掩饰的、露出了牙齿的冰冷表情,低声对罗恩说道。
“一——二——三——”
两人同时把魔杖猛地举过肩膀。斯内普的动作快如闪电,声音冰冷而清晰地划破空气:
“expelliar!”
一道耀眼的、蕴含着强大力量的红色光束瞬间从斯内普的魔杖尖端迸发而出,精准无比地击中了还在摆姿势的洛哈特。
洛哈特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就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撞在自己身上。
他惊愕地瞪大眼睛,整个人被击得双脚离地,猛地朝后倒飞出去,像个被扔出去的破布娃娃一样,“砰”地一声重重撞在舞台后面的墙壁上,
然后软绵绵地滑落下来,蜷缩在舞台边缘的地板上,那身紫红色的华丽长袍此刻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显得狼狈不堪。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礼堂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极度寂静的愕然之中,随即爆发出各种压抑的惊呼、不敢置信的抽气和斯莱特林们毫不掩饰的哄笑声。
卢耳麦站在人群后方,看着舞台上那个迅速落败、蜷缩在地的“决斗大师”,又看了看台上那个收拢魔杖、黑袍翻卷、面无表情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一只蚊子的斯内普,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果然如此的笑意。
洛哈特的自取其辱,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