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挑了挑眉。
找那个古怪的新生？
他灰色的眼珠转了转，里面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和某种……被信任（或者说被利用）的奇异满足感。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确保没有太多人注意，然后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施舍般的口吻：
“进来再说。”
他对着画像念出口令，石门滑开。
他没有理会克拉布和高尔疑惑的目光，示意卢耳麦跟上，然后径直带着他穿过阴冷的公共休息室（几个坐在壁炉边的斯莱特林学生投来诧异的目光），走向男生寝室的通道。
德拉科的寝室彰显着马尔福家的特权。
内部布置华丽，银绿色调为主，但此刻显得有些凌乱。
他反手关上门，将外面的嘈杂隔绝，然后抱着手臂，靠在门板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卢耳麦。
“你要找莱欧奇？”德拉科问道，语气里带着探究，
“那家伙神出鬼没的，而且……不太正常。你找他干嘛？”
他没有立刻去拿课程表，显然想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或者说，想掌握更多信息，以便在后续的“交易”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卢耳麦站在房间中央，对周遭的奢华和德拉科审视的目光都视若无睹。
他金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德拉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需求，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课程表。我需要知道他在哪里。”
德拉科被他这直接的态度弄得有些无趣，撇了撇嘴。
他走到书桌旁，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羊皮纸和镀金文具里翻找了一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课程表，随手递给卢耳麦。
“喏。明天上午是魔药课，下午是魔法史。那家伙……”德拉科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嫌恶，
“估计又会像尊雕像一样坐在那里，或者突然发出怪笑。”
卢耳麦接过课程表，快速扫了一眼，确认了斯莱特林二年级明天的行程，然后小心地将纸条折好，收进口袋。
“谢谢。”他说道，准备离开。
“等等。”德拉科却叫住了他。
他走到卢耳麦面前，灰眼睛紧紧盯着他，带着一种属于斯莱特林的、混合着试探和奇怪欲望的目光，
“你就这么走了？我帮了你，伏特先生。”
他的手指又有些痒，不自觉地捻动着，似乎在回味刚才抚摸红发的触感。
卢耳麦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金色的瞳孔里映出德拉科那张带着期待和算计的脸。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个动作让德拉科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卢耳麦抬起手，不是像德拉科期望的那样再次送上自己的头发，而是轻轻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动作带着点长辈安抚晚辈的意味。
“你是个好孩子，德拉科。”
他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点赞许，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好好写作业。”
卢耳麦：小孩子就给我好好上学啊混蛋。
说完，他不再停留，绕过僵在原地的德拉科，拉开寝室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里。
一种被敷衍、被轻视、却又无法真正发作的憋闷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一脚踢翻了脚边的一个银质废纸篓，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谁是好孩子！”他低声愤愤道，灰眼睛里充满了不甘。
而离开斯莱特林寝室的卢耳麦，在无人的走廊拐角处停下，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课程表，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冷光。
【卢耳麦：明天魔法史课后，宾斯教授离开后，教室空出来。】
【斯客伏特：哦？本体终于想起我了？是要来‘惩罚’我吗？】
【卢耳麦：闭嘴。等着。】
【苏佧伊：我在拼死拼活干活,你们在做什么,调情?】
【斯客伏特：…我在说符合人设的话,哪儿来的调…呃…少儿不宜啊混蛋!】
【卢耳麦：……】
卢耳麦收起课程表，面无表情地走向厨房方向。
管教不听话的分身，也是本体的职责之一。
傍晚,地窖，魔药办公室。
空气凝滞，只有壁炉里火焰偶尔舔舐木柴发出的噼啪声。
斯内普背对着门口，站在一排冒着诡异气泡的坩埚前，黑袍像一片凝固的阴影。
但他的动作并不流畅，某种压抑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躁动在他紧绷的肩线间流转。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没等他回应，德拉科·马尔福就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分享秘密的兴奋溜了进来。
“教授！”德拉科的声音刻意压低，却难抑其中的得意，“您绝对猜不到我发现了什么！”
斯内普缓缓转过身，黑眸如同深潭，没有任何波澜地落在德拉科身上，示意他继续说。
他的耐心在今晚尤其稀薄。
德拉科咽了口唾沫，灰眼睛闪着光：“是伏特先生！他昨天来找我，要了我们学院的课程表！特别问了莱欧奇那家伙的行程！”
斯内普周身的气息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他握着搅拌棒的手指微微收紧。
德拉科没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继续邀功般地说道：
“然后！就在今天下午魔法史课后，有人看见伏特先生在空教室里堵住了莱欧奇！他亲口对莱欧奇说——”
德拉科模仿着卢耳麦那温和却坚定的语气，
“‘我不管你向斯内普教授炫耀了什么，但不要再去找西弗——不要再去找斯内普教授了。’”
“西弗”这个称呼从德拉科口中模仿出来，带着一种怪异的扭曲感。
德拉科说完，期待地看着斯内普，希望能从这位院长脸上看到赞许或至少是感兴趣的神色。
然而，他看到的，是一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
斯内普僵立在原地，仿佛被一道无声的霹雳直直劈中。
他手中的银质搅拌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地窖里发出刺耳的声响，滚落到角落，沾染上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