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伏特先生?他怎么从马尔福家的马车里下来?”
“看!马尔福先生还扶他!”
“他们是什么关系?”
“我爸爸说他和黑魔王……”一个斯莱特林学生压低声音,被同伴赶紧捂住嘴。
随即扬起下巴,带着一种混杂着优越感和复杂情绪的傲慢,仿佛在说:看,连这个怪人都和我们家有关。
卢耳麦对周遭的议论和目光恍若未闻,他对着卢修斯微微点了点头(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更是意味深长),便转身,步履平稳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了通往厨房的侧门,将那一片窃窃私语和探究的眼神抛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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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熟悉的厨房,家养小精灵们欣喜地围了上来。
卢耳麦温和地安抚了它们,然后挽起袖子,如同过去的每一个学期初一样,开始准备甜点。
他特意做了一个口味浓郁的巧克力覆盆子蛋糕
他将蛋糕放在厨房显眼的位置,然后便去忙别的事情。
晚宴时分,礼堂里灯火通明,分院帽唱着它的新歌。
四个学院的长桌上逐渐坐满了学生,欢声笑语不断。
卢耳麦在教工席的末端,目光扫过格兰芬多长桌,果然没有看到哈利和罗恩的身影,只有赫敏独自坐在那里,面前摊开一本书,但显然也有些心不在焉。
卢耳麦并不意外。
晚宴进行到一半,礼堂外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响,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
不少学生被吓了一跳,纷纷张望。
邓布利多教授只是抬了抬眼皮,示意大家继续用餐。
卢耳麦放下手中的杯子,金色的瞳孔里一片了然。
他站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礼堂。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那个精心制作的巧克力覆盆子蛋糕,出现在了通往格兰芬多塔楼的胖夫人肖像洞口附近。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托着蛋糕,红色的头发在走廊火把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
路过的格兰芬多学生们都用一种异样、警惕甚至带着点恐惧的眼神看着他,窃窃私语,不敢靠近。
关于他从马尔福马车下来的景象,以及他身上可能背负的秘密,早已在短时间内传遍了学院。
卢耳麦对此毫不在意。他甚至对着一个因为好奇而稍微靠近了些的一年级新生,递过去一个刚刚出炉、还散发着黄油香气的泡芙,温和地说:“尝尝?”
那新生吓了一跳,但还是受宠若惊地接了过去,飞快地跑开了。
终于,一阵急促而略显狼狈的脚步声从旋转楼梯传来。
哈利一抬头,就看到了等在洞口的卢耳麦,以及他手中那个明显是给他的蛋糕。
他猛地停住脚步,翠绿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罗恩在他身后也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抓住了哈利的胳膊。
卢耳麦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狼狈和戒备,他走上前,将手中的蛋糕平稳地递向哈利,脸上是那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容,声音清晰而平静:
“生日快乐,哈利。”
哈利抱着那个精致的巧克力覆盆子蛋糕回到格兰芬多塔楼,心情复杂地和罗恩、西莫、迪安他们分着吃了。
蛋糕美味得不可思议,绵密的口感与恰到好处的酸甜在口中化开,是他从未尝过的好味道。
可这美味却像是一根细小的刺,勾起了更多纷乱的心绪——关于伏特先生,关于马尔福家的马车,关于他身上的烙印,还有他那双总是平静得过分的金色眼睛。
夜深人静,室友们都已沉入梦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哈利却睁着眼,盯着四柱床的帷幔顶,毫无睡意。
晚宴外那声爆炸的余音,罗恩对飞车事件的喋喋不休,还有……那块蛋糕,都在他脑海里盘旋。
最终,一个冲动战胜了理智。
他悄悄摸出隐形衣,将自己完全笼罩,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溜出了公共休息室,熟门熟路地向着厨房的方向潜行。
寂静的城堡走廊里,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他来到那幅水果画像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挠了挠那个碧绿的梨子。
梨子扭动着,发出吃吃的笑声,变成了一个黄铜门把手。
哈利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厨房里一片黑暗寂静,只有壁炉里还有几点将熄未熄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光和热。
家养小精灵们显然都休息了。
他的目光立刻锁定了走廊尽头那扇熟悉的、从未上锁的隔间门。门缝下没有透出光线。
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一种强烈的好奇和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冲动驱使着他,他小心翼翼地、将眼睛凑近了门缝,试图窥视里面的情形。
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他全神贯注试图看清黑暗中的轮廓时——
“吱呀”一声,隔间的门毫无预兆地从里面被拉开了!
“唔!”
“呃!”
两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哈利完全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栽去,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温热的、带着淡淡甜香和皂角气息的身体。
他头上的隐形衣也在这一撞之下滑落开来,露出了他乱糟糟的黑发和惊惶的翠绿色眼睛。
卢耳麦显然也没料到门口有人,他被撞得向后踉跄了半步,稳住身形,低头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门口、还带着隐形衣的哈利,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真实的错愕。
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下面面相觑,一时都愣住了。
还是卢耳麦先反应过来,他脸上那惯有的温和神情迅速回归,仿佛半夜被救世主撞个满怀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揉了揉可能被撞到的胸口,语气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自然而然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