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的步伐又快又急,黑袍在身后翻滚成一道黑色的漩涡。
他没有走向厨房的方向,而是拐向了通往地窖的更低的台阶。
卢耳麦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直到确认这条路不是回厨房,他才轻声开口,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西弗勒斯?我们这是去哪儿?”
斯内普猛地停住脚步,转身。
地窖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他的眼神沉得吓人,紧紧攫住卢耳麦那双看似无辜的金色眼睛。
“你把我当小孩儿看了吗?卢耳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尖锐的危险气息。
卢耳麦眨了眨眼,脸上那层麻木的伪装裂开一丝缝隙,露出底下一点真实的错愕。
他没想到斯内普会在这个时间点,因为这个称呼而发作。
他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对待熟悉后辈的随意:“有那么明显吗?”
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斯内普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瞬,他向前逼近一步,几乎将卢耳麦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他盯着他,眼神晦暗如同最深的湖底,翻滚着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
“那我要是……胡闹呢?”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你会生气吗?”
卢耳麦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显状态不对的魔药大师,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胡闹”的定义,最终归结于对方可能因为刚才密室的事件而情绪不稳定。
他放缓了声音,带着一种安抚的、甚至有点纵容的语气:“不会。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以为斯内普需要的是一个不会指责他的安全空间。
斯内普死死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眼神复杂得让卢耳麦都感到一丝寒意。
最终,他猛地转身,几乎是粗暴地一把推开魔药办公室厚重的木门。
然后,他们和几个正准备离开的斯莱特林学生撞了个正着。
以及院长身后那个穿着简单、红发金瞳、明显不属于斯莱特林地窖的
——厨房甜点师,伏特先生。
空气凝固了。
斯内普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看也没看那几个学生,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出去。”
几个学生如梦初醒,几乎是连滚爬爬地窜出了办公室,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门外压抑的议论声就隐约传了进来,尽管说话的人已经极力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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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到了吗?是那个厨房的怪人!斯内普教授把他带进地窖了!”
她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夹杂着好奇与兴奋,“好像有痕迹?”
克拉布和高尔茫然地对视一眼,高尔瓮声瓮气地说:“他、他不是做甜点的吗?来地窖干嘛?”
“蠢货!”德拉科不耐烦地低吼,他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混合了优越感和探究欲的光芒,
“事情没那么简单!我爸爸说过,那个人……黑魔王,以前就很‘关注’他。他脖子上那个,说不定就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潘西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他是黑魔王的人?那斯内普教授他……”
“闭嘴!”德拉科厉声制止她,警惕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走廊,“教授的事情也是你能议论的?”
但他自己脸上却写满了“我掌握了独家秘密”的得意,“不过……看来我们的甜点师先生,秘密比我们想的要多得多。而且,”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带着属于斯莱特林的、对某些暧昧关系的敏锐嗅觉,“教授对他的态度……可不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的厨房雇员。”
几个学生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匆匆离开了地窖走廊,但今晚的见闻,无疑将成为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最炙手可热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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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卢耳麦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属于少年少女的、自以为隐秘的议论声,有些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而斯内普背对着他,站在办公室中央,肩膀绷得紧紧的。
那些议论像针一样刺在他背上。
他不需要听清每一个字,也能猜到那些小蛇们会如何编排。
他猛地转身,黑眸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再次锁住卢耳麦。
“现在,”斯内普的声音比地窖的空气更冷,“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想谈什么,西弗勒斯?”
卢耳麦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仿佛在安抚一个闹别扭的晚辈。
他金色的瞳孔里映出斯内普逼近的身影,带着纯粹的疑惑,没有恐惧,也没有期待。
斯内普靠得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交缠。
地窖阴冷的空气仿佛因这过近的距离而凝固。
他抬起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碰上了卢耳麦的脸颊。
那触感微凉,细腻,如同他想象过无数次的那样。
卢耳麦没有动,只是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斯内普的指尖。
他在意识里快速扫过系统提示——
选项清晰明了。
他选择了前者,身体放松,甚至微微偏头,更方便了对方的触碰,一副全然不设防的姿态。
斯内普的呼吸猛地一滞。卢耳麦的顺从,这种近乎亵渎的、毫不反抗的温顺,像最烈的酒,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多年的、扭曲的渴望。
一股战栗般的兴奋从脊椎窜上,让他几乎要克制不住地喟叹出声。
他贪婪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容颜,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厌恶,没有抗拒,只有一片平静的、近乎空洞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