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他最在行。
毕竟在两个黑魔王手下活了这么多年,沉默是最好的保护色。
“他胁迫了你,是不是?”斯普劳特教授温和地问道,向前走了一步。
卢耳麦轻轻摇头,然后又点头,最后干脆把脸埋进手掌。
这套矛盾的动作恰到好处地表现了他的“混乱与无助”。
实际上他在意识里对苏佧伊说:差不多得了,情绪值快爆表了。
苏佧伊在意识链接里回了个愉悦的波动。
“你看不出来吗,波莫娜?”斯内普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他已经被控制了。就像当年被格林德沃,被黑魔王一样。”
这话像把刀子,精准地戳在卢耳麦的痛处。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依旧没抬头。
弗立维教授已经举着魔杖对准苏佧伊:“姆西先生,我建议你立刻投降,接受魔法部的审判。”
苏佧伊轻笑一声,猩红的瞳孔在几位教授身上转了一圈:“多么感人的师生情谊。不过”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卢耳麦身上,“我想我该告辞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瞬间化作一群蝙蝠,在狭小的厨房里引起一阵惊呼。
蝙蝠群绕着卢耳麦飞了一圈,最后从他敞开的领口钻入,消失不见。
厨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一片狼藉,几位惊疑不定的教授,和依旧坐在床沿、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卢耳麦。
斯内普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卢耳麦的肩膀:“他去了哪?”
卢耳麦终于抬起头,金色的瞳孔空洞无神。
他轻轻推开斯内普的手,站起身,开始默默收拾被打翻的厨具。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伏特先生”麦格欲言又止。
卢耳麦停下动作,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微笑。
“抱歉把厨房弄乱了,”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会收拾好的。”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弯腰捡拾碎片。
红发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只留下一个单薄的、逆来顺受的背影。
斯内普死死盯着那道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知道,卢耳麦又一次把自己锁回了那个无人能触及的囚笼。
接下来几天,霍格沃茨的厨房里再也闻不到烤饼干的黄油香,也看不到那些造型精巧的小蛋糕。卢耳麦把自己关在那间小隔间,几乎不露面。
家养小精灵们窃窃私语,说伏特先生变得很奇怪。他不再哼着歌揉面团,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有人送来食材他就收下,让他帮忙切菜他就拿起刀,动作机械得像上了发条的玩具。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金色眼睛,现在空洞地望着空气某处。
第三天傍晚,斯内普又一次不请自来。
他推开门时,卢耳麦正坐在床沿,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块面团——既没发酵也没调味,就是最原始的面粉团。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神涣散了一瞬才聚焦。
“教授。”他轻声说,声音干涩。
斯内普黑袍下的手指收紧。
他太熟悉这种状态了——创伤后的麻木,灵魂抽离躯壳的自我保护。
他在太多经历过战争的人身上见过。
“厨房需要你准备明天的甜点。”斯内普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刻意避开真正想问的话。
卢耳麦缓慢地点头,放下那块被捏得失去弹性的面团。
他站起来时动作有些僵硬,像是忘了如何协调四肢。“好。”
看着他走向料理台的背影,斯内普突然开口:“他强迫你了,是不是?”
那个“他”不言而喻。
卢耳麦的背影顿住了。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轻轻摇头,又开始点头,最后只是伸手拿起围裙系上。
系带在他手指间缠绕了好几次都没系好。
演得真累。
卢耳麦在意识里翻了个白眼,手上故意把系带弄成死结。
这种肢体不协调的细节最能让人相信他精神受创。
斯内普上前一步,几乎要伸手帮他系上那条该死的围裙,却在最后一刻收住动作。
他看着卢耳麦颈侧已经淡去的齿痕,声音压抑:“你可以说出来。”
卢耳麦终于系好了围裙,转过身时脸上带着那种刻意维持的平静。“没什么可说的,教授。”
他在意识里欣赏着系统界面
——斯内普提供的情绪值稳定而丰厚,看来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很有效。
“你在庇护他。”斯内普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嫉妒,“即使他这样对你。”
卢耳麦低头开始称量面粉,动作慢得令人窒息。
每一勺都要确认三次重量,像个刚学烘焙的新手。
装 ptsd 真是技术活。
他一边机械地重复称量动作,一边在意识里吐槽。
既要表现得足够异常引起关注,又不能太过火让人怀疑。
“看着我,卢耳麦。”斯内普突然说。
卢耳麦动作一顿,慢慢抬起头。
金色瞳孔在厨房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空洞。
四目相对间,斯内普仿佛看到一堵无形的墙。
他熟悉这堵墙——他自己也筑起过类似的。
但卢耳麦的墙更厚,更难以穿透,像是经年累月用痛苦和沉默砌成的堡垒。
“如果他再出现”斯内普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会通知您,教授。”卢耳麦抢答,语气温顺得令人恼火。
完美的闭环。
既表现出合作态度,又暗示自己仍是受害者,还能继续刺激斯内普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卢耳麦在意识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转身离开。
黑袍在门口卷起一阵阴冷的风。
门关上的瞬间,卢耳麦脸上那副麻木表情立刻消失了。
他懒洋洋地靠在料理台上,在意识里调出系统商城,开始浏览新上架的商品。
面粉称重?去他的。
他随手把量杯扔进水槽,从系统空间直接取出预拌粉。有外挂不用是傻子。
隔间外,斯内普停在走廊阴影里,听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动静。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卢耳麦那双空洞的金色眼睛。
他知道那种眼神背后藏着什么——不是脆弱,而是更深的东西,一种他至今未能完全理解的坚韧与算计。
但这一次,他分不清那堵墙是保护,还是囚禁。
或者两者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