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不丹的山巅会场,寒风凛冽。
国际巫师联合会最高领袖选举正在这里举行,而盖勒特·格林德沃,这位曾被通缉的黑巫师,如今竟被允许站在了竞选者的高台上。
卢耳麦穿着那身刺眼的红色礼袍,站在格林德沃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像个被精心打扮过的人偶。
台下是黑压压的各国巫师代表,目光各异,好奇、恐惧、憎恶、审视……
各种视线交织在他和格林德沃身上。
高处的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但他懒得动。
系统难得地安静如鸡,没弹出任何烦人的选项。
他乐得清闲,干脆放空大脑,盯着远处连绵的雪山轮廓发呆。
格林德沃在台上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什么更伟大的利益,什么巫师的自由,关他屁事。
他只想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坐下来,安安静静地烤个面包。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默默复盘昨天试验的新配方,蜂蜜和黄油的比例是不是可以再调整一下……
格林德沃的演讲似乎告一段落,台下传来一阵并不算热烈的掌声,夹杂着不少窃窃私语。
格林德沃微微侧头,余光扫过身旁神游天外的卢耳麦。
卢耳麦完全没察觉,依旧盯着雪山,眼神放空,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在过于宽大的袖子里。
直到格林德沃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手臂看似随意地抬起,手肘轻轻碰到了他的后背。
卢耳麦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
他下意识地抬眼,正好对上格林德沃转过来的视线。
那异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温度,只是极快地在他脸上掠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卢耳麦立刻垂下眼,收敛了所有表情,重新摆出那副温顺、空洞的样子,站直了身体。
心里却撇了撇嘴,骂了句装模作样。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台下,看着那些神色各异的巫师,只觉得无聊透顶。
这鬼选举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他有点想念纽蒙迦德那个虽然压抑但至少暖和的卧室了。
寒风裹挟着紧绷的气氛。
那生灵眼中没有祥瑞的光彩,只有一片死寂的浑浊,步履僵硬,如同被丝线操控的木偶。
“看看它!”格林德沃的声音在魔法放大下传遍会场,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连神圣的麒麟都选择了站在我这一边!这就是天意!巫师的未来,将由我来引领!”
台下的人群骚动着,震惊、疑虑、恐惧在蔓延。
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代表们面面相觑,有人已经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就在这关键一刻——
“等等!”
他气喘吁吁,袍子沾着尘土,脸上还有几道擦伤,显然一路经历了重重阻挠。
他死死护着手中的皮箱,冲破阻拦,冲到了会场前方。
蒂娜、雅各布和其他几位同伴紧跟在他身后,每个人都带着战斗过的痕迹,眼神却异常坚定。
“那不是真正的选择!”纽特高声喊道,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嘶哑,“你操控了它!你亵渎了麒麟的神圣!”
格林德沃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戾气,但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掌控一切的微笑。
“斯卡曼德先生,证据呢?还是说,你只是想用无谓的挣扎,来干扰这历史性的时刻?”
他轻轻抬手,那头被控制的死麒麟向前迈了一步,空洞的眼睛“注视”着台下。
就在格林德沃分神应对纽特的瞬间,一直如同背景板般站在他侧后方的卢耳麦,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脑内系统依旧沉默,没有给出任何选项。
他低垂着眼,手指在宽大的袖中蜷缩。
高台之上,情势一触即发。
纽特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猛地打开了手中的皮箱。
一道柔和纯净的金光从箱中流淌而出。
紧接着,一头体型稍小、眼神清澈灵动的小麒麟,怯生生地探出了头。
它环顾四周,感受到无数目光的注视,有些不安地低鸣了一声,那声音清脆而充满生机。
它与高台上那头死气沉沉的麒麟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这才是真正的麒麟!”纽特的声音带着无比的恳切与坚定,“它没有被操控,它的选择才是真实的!”
真正的麒麟仰起头,澄澈的目光缓缓扫过高台。
当那头小小的、真正的祥瑞之兽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维奥拉·桑托斯,并在她面前优雅地低下头时,结局已定。
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新任领袖诞生了。
他苦心经营的骗局在真正的神圣造物面前像个拙劣的笑话。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一直被他视为“背叛者”拜尔本身上,杀意凛然。
“avada kedavra!”
刺眼的绿光撕裂空气,直射向虚弱的克雷登斯。
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同时挡在了前方。
不是为了攻击,只是为了保护。
索命咒的邪恶绿光与守护咒的坚定光芒猛烈撞击——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水晶碎裂的清脆声响,在能量的核心处传出。
金色的液体和血滴如同泪珠般四散飞溅,随即在空气中蒸发殆尽。
束缚了他们数十年的枷锁,在这一刻,以谁也未预料的方式,解除了。
格林德沃瞳孔骤缩,脸上的暴怒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的空茫所取代。
他看着那消散的金色光点,仿佛看到了某个早已被埋葬的时代彻底终结。
只停滞了不到一秒。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淬毒的利箭般射向阿不思·邓布利多,那眼神里混杂着被背叛的狂怒、计划失败的戾气,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于誓约破碎的刺痛。
没有任何犹豫,他周身空间一阵扭曲,身影在众目睽睽之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幻影移形。
他逃走了。
留下了一片狼藉的会场,惊魂未定的人群,以及……终于打破了宿命枷锁,却心情复杂的邓布利多兄弟。
卢耳麦站在高台边缘,看着格林德沃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碎裂的血盟残迹,以及下方被众人围住的桑托斯和那头安静的麒麟。
系统依旧沉默着,没有发布任何任务,也没有弹出选项。
山风吹过他红色的礼袍,猎猎作响。
他眨了眨眼,感觉有点冷。
所以……这算是,暂时……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