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佧伊被迫抬起头，唇边还沾着一抹殷红。
他对上了一双已经完全清醒的、锐利如鹰的蓝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迷茫，没有沉溺，只有冰冷的、洞悉一切的锐光，以及一丝被强行唤醒的怒意。
“看来，”邓布利多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平稳，他另一只手轻轻抹去自己唇上的血痕，动作不急不缓，
“某些存在，总学不会尊重他人的安眠，以及……适当的边界。”
他没有立刻推开苏佧伊，也没有召唤魔杖，只是用那种极具穿透力的目光锁定着近在咫尺的吸血鬼，仿佛在审视一个极其危险且失了分寸的造物。
苏佧伊舔了舔獠牙上残留的血迹，非但没有畏惧，反而低低地笑了，红瞳中兴致更浓。
“您的‘款待’，远超我的预期，邓布利多教授。难怪……他会对您如此执着。”
这个“他”指向模糊，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邓布利多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离开。”
他松开了攥着苏佧伊手腕的手，语气不容置疑，
“在我考虑是否要彻底清除一个潜在的、巨大的麻烦之前。”
苏佧伊优雅地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领，仿佛刚才那个偷袭者不是他。
“如您所愿。”他微微颔首，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消失前留下最后一句话，带着点玩味，“希望下次拜访，能在一个更……恰当的时机。”
寝室重归寂静。
邓布利多缓缓坐起身，没有去拿眼镜。
他指腹轻轻按压着唇上那个微小的伤口，残留的、诡异的餍足感仍在体内细微震荡，与理智激烈碰撞。
他望着苏佧伊消失的地方，目光深沉。
盖勒特……连你掌控之外的阴影，也开始变得如此……不安分了么。
清晨的光线透过纽蒙迦德高窗的栅栏，落在卢耳麦脸上。
他睁开眼，格林德沃轮廓分明的脸近在咫尺，异色瞳正静静看着他。
卢耳麦猛地一颤。
脑内系统界面冰冷地弹出：
操。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又是这种该死的二选一。
不选？
系统提示紧接着跳出：
【拒绝执行将解除绑定】
解除绑定？
那他在这鬼地方还有什么倚仗？
卢耳麦心一横，眼一闭，猛地抬头，嘴唇匆匆在格林德沃的眉骨上碰了一下。
触感冰凉。
他立刻缩回，心脏狂跳。
几乎是同时，他周身变形，迅速缩成一只棕褐色的棕鸺鹠，扑棱着翅膀慌不择路地飞到床柱顶端，紧紧抓住，圆眼睛紧张地向下瞟。
格林德沃没动。
他甚至没有因为那个突兀的吻和迅速的逃离而改变姿势。
只是微微抬了下眉梢，被亲吻过的左侧眉骨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温度。
异色的瞳孔缓缓转动，落在床柱上那只炸着毛的小型猫头鹰身上。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羽毛摩擦的细微声响。
卢耳麦屏住呼吸，爪子抠紧了木柱。
过了几秒，也许更久，格林德沃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带着刚醒时的低哑，听不出情绪：“……新的讨好方式？”
棕鸺鹠僵硬地歪了歪头，发出一声短促又无辜的“咕”。
格林德沃伸出手，不是去抓他，而是用手指极其缓慢地拂过自己刚才被亲到的眉骨。
他的目光依旧锁在鸟身上，像是审视一个刚刚完成了某种出乎意料行为的小动物。
“看来，”他语气平淡，“你昨晚休息得……精力过剩。”
卢耳麦不敢变回去，也不敢飞走，只能维持着鸟形态，假装自己只是个装饰。
他看着格林德沃不紧不慢地起身，穿上外套，整个过程没再看他一眼，但那无形的压力始终笼罩着整个房间。
直到格林德沃整理好袖口，准备离开卧室时，他才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半侧过头，视线轻飘飘地扫过床柱上的猫头鹰。
“晚上见。”
门轻轻合上。
卢耳麦这才彻底松懈下来，羽毛耷拉下去，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起伏。
他低头用喙梳理了一下胸前的绒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日子真他妈没法过了。
卢耳麦确定格林德沃走远了，才敢变回人形。
他飞快地在房间里翻找，扯了张便签纸，潦草地写下几个字：“出去玩一会儿，马上回来。”
把纸条对折，随手扔在茶几显眼的位置。
系统商城里兑换的传送卡在他手中化为光点。
下一秒，天旋地转，他出现在一条阴暗小巷的拐角。
他立刻按照计划，身子一软，顺着粗糙的墙壁滑坐到地上，脑袋歪向一边，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刚遭遇不测、失去意识的倒霉蛋。
没过多久，熟悉的、带着点犹豫的脚步声靠近。
“梅林的胡子！” 纽特吓了一跳，后退半步。
等他看清瘫坐在地上的人是谁时，眼睛瞬间瞪大了。
“卢耳麦？” 他惊呼，立刻蹲下身，皮箱“哐当”一声被丢在一边。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拍了拍卢耳麦的脸颊，触手冰凉。
“卢耳麦？醒醒！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卢耳麦心里默数了三秒，才艰难地、表演痕迹略重地掀开眼皮，眼神涣散，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纽……特……？”
“是我！你怎么样？发生什么事了？谁袭击了你？”
纽特一连串地问，手忙脚乱地想把他扶正，又不敢太用力，生怕他哪里受了重伤。
他看着卢耳麦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和明显虚弱的状态，联想到他之前被格林德沃囚禁的处境，一股怒火和担忧涌了上来。
“是不是……是不是他派人……”
卢耳麦适时地咳嗽了两声，更加“虚弱”地靠向纽特搀扶他的手臂，摇了摇头，气若游丝：“不……不知道……突然就……”
纽特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疼又气愤。他努力撑起卢耳麦软绵绵的身体。
“别怕，我先带你回去。你需要治疗，需要休息……”
他试图把卢耳麦的一条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准备把他搀扶起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去哪里才安全，绝对不能回那个魔窟。
卢耳麦顺势把大部分重量都压在纽特身上，心里松了口气，第一步总算混过去了。
他闭着眼，感受着纽特身上传来的、带着点动物毛发和草药味道的温暖，难得地感到一丝安心。
至少，暂时逃离那个压抑的城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