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素福迅速权衡。他的卧底身份至关重要,任何可疑行为都可能暴露。
但如果放任卢耳麦不管,他很可能立刻被其他巡逻队发现,抓回去后下场难料。
纽特希望尽可能保护这个年轻人。
电光火石间,优素福做出了决定。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同情或异常。
他必须像任何一个忠诚的、发现异常的格林德沃追随者那样行动。
他脸上立刻挂上了符合其伪装身份的、冷漠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表情,粗鲁地一把将卢耳麦从灌木丛里拽了出来,动作毫不温柔。
“嘿!你!怎么回事?”他压低声音,用带着口音的、生硬的语调呵斥道,“大晚上乱跑?还从上面跳下来?想找死吗!”
他刻意让声音听起来像是担心巡逻区域出现意外而惹上麻烦。
他紧紧攥着卢耳麦的手臂,力道很大,防止他逃跑,也符合一个普通巡逻兵抓住可疑人员的反应。
“跟我走!”优素福不容置疑地拖着卢耳麦,朝着城堡侧面的一个不起眼的入口走去,那里通常用于杂役和低级人员出入。“得把你交给上面处理!真是会添乱!”
他的行为,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个尽责(或者说怕担责)的底层追随者,抓住了一个试图逃跑或行为诡异的“囚犯/所有物”,并准备将其送回该去的地方。这完美地掩盖了他真实的意图
——他必须把卢耳麦带回去,
但不是交给格林德沃的核心亲信,而是看看有没有机会,在城堡内部,利用混乱或其它方式,给他一个相对……不那么直接的“处置”,或者至少暂时保住他的命,再图后续。
卢耳麦被他拽得踉踉跄跄,手臂生疼,看着这个陌生男人冰冷侧脸和毫不留情的动作,心沉到了谷底。
刚出狼窝,又落虎口?
他咬着牙,不再挣扎,任由优素福拖着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寻找着下一个可能的机会。
格林德沃站在空荡荡的阳台门边,夜风拂动他银白的发丝。
他异色的瞳孔望着楼下那片被压塌的灌木丛,以及地面上隐约可见的、因拖拽而产生的凌乱痕迹。
他脸上没有什么震怒的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近乎绝对的平静。但这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他没有立刻发出警报,也没有召唤下属。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在空中极其轻微地划过一个复杂的轨迹。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如同水波般的魔法涟漪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无声地扫过整个城堡及其周边区域。
这是一个极其精密的追踪魔法,旨在捕捉特定目标的魔力残留或生命印记。
几乎在魔法释放的瞬间,他就得到了反馈。
他的目光锐利地转向城堡侧面那个不起眼的、通往低级人员区域的入口方向。
痕迹指向那里,并且是移动的。
与此同时,他敏锐地感知到,城堡内部那些由他设下的、无形的警戒魔法有几处被轻微触动了,轨迹正朝着地牢或者类似惩戒区域的方向延伸。
格林德沃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他慢慢走回房间,从地上捡起一缕卢耳麦挣扎时断裂的深色丝带。
他用指尖摩挲着那光滑的布料,异色的眼眸中翻涌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
——被冒犯的愠怒,猎物逃脱的不悦,以及……一种更深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抗”和“追逃”所挑起的、近乎贪婪的兴味。
他并不担心卢耳麦能真正逃离纽蒙迦德。
这座城堡本身就是他最坚固的牢笼。
他享受的是这个过程——看着那只自以为能飞出掌心的鸟儿,如何在他布下的天罗地网中徒劳地扑腾。
他将那缕丝带攥在手心,转身,不疾不徐地走向房门。
是时候,去把那只不听话的“鸟儿”带回来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有丝毫“纵容”。
格林德沃如同暗夜中的君王,步伐沉稳无声地踏入阴冷的惩戒区域。
他的出现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区域瞬间死寂,所有在场的低级追随者和守卫都惊恐地垂下头,不敢直视。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径直锁定了那个刚刚被优素福“押送”过来、正靠坐在墙角,脸色苍白、身上还沾着草叶和泥土的卢耳麦。
卢耳麦看到他的瞬间,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金色的瞳孔因恐惧而收缩。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但背后是冰冷的石墙,无处可逃。
格林德沃一步步走近,在他面前停下,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卢耳麦完全笼罩。
他没有说话,异色的眼眸如同最寒冷的冰渊,紧紧攫住卢耳麦惊恐的视线。
然后,他俯下身。
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他一手撑在卢耳麦耳侧的墙壁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另一只手则猛地扯开了卢耳麦本就单薄的上衣领口,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下一秒,他低下头,张口,尖锐的牙齿毫不留情地狠狠咬在了卢耳麦左侧的锁骨上!
“呃啊——!”卢耳麦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吸血鬼吸血时带着迷幻效果的啃咬,而是纯粹的、带着惩罚意味的撕咬,意图留下印记和疼痛。
牙齿深深陷入皮肉,鲜血立刻涌出,顺着苍白的皮肤流淌下来,染红了被扯开的衣襟和格林德沃的唇角。
格林德沃没有立刻松口,他就着这个几乎将卢耳麦圈禁在怀里的姿势,维持了几秒啃咬的力道,仿佛在品尝那血腥味和身下人因剧痛而带来的战栗。
直到卢耳麦因为疼痛和恐惧而脱力,身体软软地往下滑,格林德沃才缓缓松开了牙齿。
他直起身,唇边还沾着一抹鲜红。
他低头,用指腹漫不经心地擦去自己唇角的血迹,然后看向卢耳麦锁骨上那个清晰的、不断渗血的齿痕,以及对方因疼痛而泛着生理泪水、充满惊惧的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施虐的快意,也没有丝毫怜悯。
“看来,”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比这惩戒区域的寒气更刺骨,“你需要一个更深刻的……提醒。”
他伸出手,不是去触碰那伤口,而是用沾着血迹的手指,轻轻抬起了卢耳麦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关于你的位置,以及……违逆我的代价。”
说完,他收回手,仿佛碰触了什么不洁之物般,再次用那块深色手帕擦了擦指尖。
他甚至没有再看优素福或者其他任何人一眼,只是对空气,或者说对隐藏在暗处的某种存在,淡漠地下了命令:
“带他回去。”
然后,他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片污秽之地,仿佛刚才那充满血腥和占有意味的惩戒,只是一件微不足道、且已完成的小事。
只剩下瘫软在墙角、锁骨淌血、浑身被绝望(装的)笼罩的卢耳麦,和一群噤若寒蝉的追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