驺吾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意图,反而又凑近了些,用湿润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卢耳麦的手,喉咙里发出表示友好的、呼噜呼噜的声音。
卢耳麦伸手摸了摸它颈侧厚实温暖的皮毛,然后再次将它收回系统空间。他回头看向纽特。
纽特看着这一幕,浅色的眼睛里带着了然和信任,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得到这句肯定,卢耳麦没再停留,直接动用传送卡,身影瞬间从房间里消失。
……
下一刻,他回到了巴黎那处曾被格林德沃占据的宅邸客厅。
房间里空荡荡的,格林德沃还没回来。
他的目光扫过沙发扶手——之前他留下的那张写着“我去去就回”的纸条,不见了。
卢耳麦对此没什么反应,脸上也看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沉重。
他走到那张熟悉的沙发旁,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接面朝下倒了下去,整张脸埋进柔软的靠垫里,一动不动了。
系统空间里多了一只强大的神奇动物,但他似乎毫无喜悦。
纸条的消失意味着格林德沃知道他离开过,也知道他回来了。
这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提醒着他无论做什么,都始终在对方的掌控之下。
他趴在沙发上,维持着那个放弃挣扎的姿势,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多余。
拿到驺吾的短暂满足感,迅速被更深沉的疲惫和摆烂心态所取代。
半夜,宅邸的门被推开,格林德沃带着一身夜间的寒气回来了。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卢耳麦依旧面朝下趴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
格林德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没说什么,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
他洗漱完,换上睡袍,正准备休息。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卢耳麦站在门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被惊醒的惺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就那样看着格林德沃,不说话。
格林德沃回视着他,异色的瞳孔在昏暗中看不清情绪。
他也没说话,只是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床。
这像是一个无声的默许。卢耳麦迟疑了一下,跟着走了进来,安静地躺在了大床的另一侧,和衣而卧,连鞋子都没脱。
他背对着格林德沃,身体微微蜷缩。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格林德沃起身,走进了与卧室相连的浴室。
隔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卢耳麦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墙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水声停了。
格林德沃裹着一条浴巾走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
他走到床边,看着依旧和衣躺着的卢耳麦,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去洗澡。”他开口,声音带着沐浴后的微哑,听不出命令还是建议。
卢耳麦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他。灯光下,格林德沃裸露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水珠顺着结实的胸膛滑落,没入腰间的浴巾。
他异色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卢耳麦眨了眨眼,似乎才反应过来。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好。”
然后,他坐起身,没有任何犹豫或羞涩,就在床边,当着格林德沃的面,开始脱衣服。
先是外套,然后是里面那件柔软的针织衫,最后是长裤和底裤。
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麻木的机械感,仿佛这只是个需要完成的步骤。
他将脱下的衣物随手堆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全身赤裸地站在地毯上,皮肤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
格林德沃显然没预料到他如此直接。
他的目光在卢耳麦赤裸的身体上快速扫过,那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深沉的平静。
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看着。
卢耳麦对此毫无所觉,或者根本不在意。
他赤着脚,径直走进了还弥漫着水汽的浴室,关上了门。
很快,里面传来了水声。
格林德沃站在原地,听着浴室里的水声,目光落在那堆随意扔在椅子上的衣物上。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了一下自己的腿侧。
当卢耳麦洗完澡,用另一条干净的浴巾随意擦了几下身体,同样只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地走出来时,他看到格林德沃已经靠在了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在看,浴巾依旧松垮地围在腰间。
卢耳麦没多想,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就打算这么躺下去。
“穿上。”格林德沃的声音响起,不高,却让他动作一顿。
卢耳麦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唯一的浴巾,又看向格林德沃,金色的眼睛里露出一丝不解。
他以为对方是让他穿回之前的脏衣服。
格林德沃没看他,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指向了床尾凳上放着的一件深色丝质睡袍。
那明显是格林德沃的衣物。
卢耳麦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明白了。
他哦了一声,走过去拿起那件睡袍。
丝滑冰凉的触感让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他解开自己身上的浴巾,任由它滑落在地,赤身裸体地套上了那件对于他来说稍微有些宽大的睡袍。
系好带子,他重新走到床边,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格林德沃在他穿上睡袍后,才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将书合上放在床头柜。
他躺下来,扯过被子盖住自己。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只有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和那件属于格林德沃的睡袍,包裹着卢耳麦的身体,带着一种微妙而冰冷的占有意味。
夜很深了。
壁炉里的火早已熄灭,只有窗外透进的稀薄月光,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格林德沃醒着。他习惯于在黑暗中保持清醒,思绪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
旁边的卢耳麦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
但在一次无意识的翻身中,他的脑袋轻轻一歪,额头抵在了格林德沃锁骨下方的凹陷处,温热的呼吸随之拂过那片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