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翼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草药的气息。
卢耳麦躺在靠窗的病床上,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摇曳的光影,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妹妹模糊的脸,一会儿是苏佧伊猩红的瞳孔,还有邓布利多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蓝眼睛。
“嘿,”旁边病床上传来一个有些尖细的声音,“你是谁?我以前没见过你。”
卢耳麦回过神,偏过头,看到旁边床上坐着一个个子矮小、头上缠着些许绷带的男巫,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卢耳麦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带着点自嘲:“我?一个从美国来的麻鸡,”
他顿了顿,想到对方的用词,补充道,“也就是你们说的麻瓜。开了间甜品店。”
“麻瓜?!”那小个子男巫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伤口,疼得吸了口冷气,
“哦!我是说…我还是第一次和麻瓜说话!弗利维,魔咒课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被自己不太成功的爆炸咒波及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头上的绷带。
“爆炸?”卢耳麦微微蹙眉,下意识追问,“霍格沃茨里……还会有爆炸?”
这和他想象中的魔法学校有点出入。
弗利维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当然!实践课嘛,总有点小风险。不过你说‘麻鸡’?美国那边是这么称呼不会魔法的人吗?”
“嗯,”卢耳麦点了点头,稍微放松了点,靠在枕头上,“算是那边的叫法吧。”
“真有意思,”弗利维兴致勃勃地说,“我一直对其他地方魔法界的习俗很感兴趣。那你一个……麻鸡,怎么会来霍格沃茨的医疗翼?”
卢耳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重就轻地说:“遇到点意外,邓布利多校长好心收留。”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谈,转而问道,“你呢?除了研究魔咒,还有什么爱好?”
“我还挺喜欢听音乐的!你呢?开甜品店一定很有趣吧?”
“还行吧,”卢耳麦提到熟悉的话题,语气稍微活络了点,“每天和面粉、糖、黄油打交道,看着乱七八糟的材料变成能让人开心的东西……感觉还不坏。”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一个来自异国的“麻鸡”和一个霍格沃茨的未来魔咒课教授,在充满药水味的医疗翼里,进行着一次跨越魔法与世俗界限的、略显古怪却还算平和的对话。
窗外,霍格沃茨的天空渐渐染上暮色。
邓布利多并未将苏佧伊投入地牢,那对一位如此特殊的存在而言,既不够尊重,也未必有效。
他选择了城堡西侧一座废弃多年的塔楼。
这里远离主城堡的喧嚣,窗户早已被厚重的魔法屏障封死,只留下几道狭窄的缝隙透入微光。
墙壁、地板和天花板上,都被邓布利多亲自镌刻下了细密的、流淌着微弱银光的古代如尼文,形成一个巨大的、持续运转的禁锢与警戒符阵。
这符阵并非单纯依靠蛮力压制,更像是一种引导和疏离,它会持续散发出让吸血鬼感到不适(但非致命)的温和波动,并极大削弱其攻击性魔法和变形能力。
塔楼唯一的出口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门上没有锁孔,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复杂的、如同星辰运转般的魔法机关。
只有邓布利多本人,或者得到他临时授权的人(比如麦格教授),才能安全开启。
家养小精灵会定时将盛放在银质器皿中的、由魔法变出的动物血液(邓布利多明确禁止使用任何人类或智慧魔法生物的血液)送至门口。
邓布利多站在塔楼外,透过一道临时施法形成的光幕,观察着内部。
苏佧伊已恢复人形,站在塔楼中央,黑发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凝固的阴影,红瞳扫视着周围的符文,脸上看不出喜怒。
邓布利多的声音透过魔法屏障传来,平和而清晰,
“它并非监牢,而是一个……让你和霍格沃茨其他师生都能感到安全的缓冲区。我希望你能利用这段时间,思考一下你与卢耳麦先生之间,那种……不同寻常的联结,以及你未来的道路。”
他没有威胁,没有审问,只是陈述事实与期望。
他给予了一定的基本生存保障,但也设下了明确的界限。
在弄清楚这个危险吸血鬼与那位看似温和的烘焙师之间真正的联系,并确保其不会对学校造成威胁之前,这是一种必要且谨慎的隔离。
他转身离开,银色的须发在走廊火炬光中微微闪动,将寂静还给这座古老的塔楼。
三天后,当邓布利多再次来到西塔楼时,眼前的景象让他那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也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
塔楼内部已然模样大变。
原本空荡、积灰的石室,此刻被一层朦胧的、不断缓慢流动的暗红色血雾所笼罩,光线透过被封死的窗隙,在这血雾中形成一道道诡异的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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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由邓布利多提供的、盛在银盆里的动物血液并未被饮用,而是悬浮在半空,如同拥有了生命。
它们被塑造成各种粗糙却颇具形态的“家具”——一团不断翻滚、维持着座椅形状的血雾构成了“王座”;
旁边是同样由血雾凝成的、表面如同液态般微微荡漾的“矮桌”;
甚至还有一道纤细的血流如同藤蔓般攀附墙壁,顶端膨大成烛台般的形状,托着一小团稳定燃烧的、发出幽暗红光的能量体,充当着照明。
整个空间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一种非自然的、令人不安的静谧。
苏佧伊(此刻内核是卢耳麦的意识)就斜倚在那张血雾王座上,黑发垂落,红瞳在幽暗的红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看起来……很惬意,甚至带着点炫耀般的慵懒,仿佛这不是一座禁锢他的塔楼,而是他精心打造的、符合他品味的阴森巢穴。
邓布利多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由血液构筑的、超乎寻常的室内装饰,他的蓝眼睛里没有恐惧或厌恶,只有越发浓厚的探究与深思。
他沉默地站立了片刻,仿佛在评估这魔法的性质与潜在风险。
“我不得不承认,”邓布利多的声音终于打破了寂静,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叹,
“你的……‘居家’才能,超乎了我的想象,姆西先生。看来,寻常的禁锢,确实无法限制你某些方面的……创造力。”
他没有质问这力量的来源,也没有立刻加强封印,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如同一位博物学家在观察一种前所未见的、既美丽又危险的生物习性。
眼前这幕景象,无疑为他心中关于这两个“卢耳麦”的谜团,又增添了更加复杂难解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