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耳麦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金色的瞳孔先是茫然地映出天花板的轮廓,随即聚焦在蹲在一旁的邓布利多身上。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邓布利多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肩膀。
“躺着就好,不必着急。”
卢耳麦依言躺了回去,深吸了几口气,才用有些干涩的嗓音低声说:“谢谢您,校长。”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没有催促。
在原地静静坐了一会儿,似乎在积蓄力气,也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再次看向邓布利多,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歉意与疲惫的神情。
“我很抱歉,邓布利多校长。”他开口,声音依旧微弱,但条理清晰,
“苏佧伊之前跟我说,要带我去他的‘巢穴’休息。我……我以为他说的是某种大型鸟类的巢穴,或者是他在野外找到的什么洞穴。”
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没想到……他指的是您的办公室。给您添麻烦了,非常抱歉。”
他的目光坦然地迎向邓布利多,带着真诚的歉意,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场因误解而引发的意外。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着,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深邃莫测。
他的手指轻轻交叠在一起,目光在卢耳麦苍白但镇定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旁边被束缚着、却依旧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甚至舔了舔嘴唇的苏佧伊。
“我明白了。”邓布利多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巢穴’……一个有趣的说法。”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确实承载着许多秘密,也庇护过许多……不同寻常的存在。但这里,终究不是适合……‘进食’的场所,卢耳麦先生。”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卢耳麦身上,带着一种温和的、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审视:“身体的创伤,凤凰的眼泪和治愈咒能够帮助愈合。但有些东西,或许需要更谨慎的对待。我希望,类似的‘误会’,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他没有直接质疑卢耳麦的解释,但话语中的提醒和警告已经不言而喻。
卢耳麦垂下眼睫,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与落寞。“苏佧伊,”他低声说,“带我离开吧,别再叨扰校长了。”
被魔法束缚在原地的苏佧伊动了动,猩红的瞳孔转向邓布利多,语气生硬:“我离不开。”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老魔杖极其轻微地一动,缠绕在苏佧伊身上的无形束缚瞬间消散。
束缚刚一解除,苏佧伊眼中红芒一闪,几乎是本能地就朝着近在咫尺的卢耳麦扑去,尖牙瞄准了他完好的那只手臂。
卢耳麦似乎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虚弱地、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抬手挥了过去。
那甚至算不上一个巴掌,更像是一片羽毛拂过,软绵绵地拍在苏佧伊的脸侧,没有任何力道,却带着一种绝望的意味。
“别……闹了……”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邓布利多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立刻动作,但那双向来温和的蓝眼睛里,锐利的光芒再次凝聚。
就在这时,苏佧伊身形骤然模糊收缩,化作巨大的蝙蝠,双翼一振,利爪猛地抓住卢耳麦的后衣领,试图将他提起来冲向那扇之前被封锁、此刻不知何时已恢复原状的窗户。
然而那爪子显然不够灵巧,或者说过于急躁,尖锐的趾尖瞬间划破了卢耳麦颈后的皮肤,留下几道深刻的血痕,鲜血立刻涌出,染红了他红发的发根和衣领。
几乎在血珠渗出的同一刹那,邓布利多的魔杖已然点出。
没有念咒,但一道柔和却无比坚韧的金色光网瞬间张开,精准地笼罩在蝙蝠与卢耳麦上方,如同拥有实质的罗网,将巨大的蝙蝠连同它爪下受伤的卢耳麦一同轻柔却坚决地按回地面,无法挣脱分毫。
同时,另一道莹白的治愈光芒如同月华般洒在卢耳麦血流不止的颈后,迅速止血并开始愈合那狰狞的伤口。
邓布利多走上前,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想,今晚的‘离开’计划,需要暂时搁置了。”
意识交流在瞬息间完成
【苏佧伊:为什么要来校长室,我觉得就该直接用传送卡跑】
【卢耳麦:雾草了你以为我想吗,当时脑抽想着邓布利多这儿最安全就来了,用了传送卡就完蛋了,邓布利多会想出各种阴谋论】
【苏佧伊:那为什么是这个剧本】
【卢耳麦:我还想问为什么咬我】
现实之中,卢耳麦弱弱地抬起头,颈后的伤口在治愈咒下已不再流血,但残留的血迹和苍白的脸色让他看起来格外脆弱。
他望向邓布利多,金色的眼底没有光彩,只有一片死水般的麻木与绝望,仿佛已经放弃了所有挣扎的念头。
而被金色光网牢牢按在地上的巨大蝙蝠(苏佧伊),
猩红的瞳孔却死死盯着卢耳麦颈后那正在愈合却依旧刺眼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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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膜不安地轻微震颤,獠牙若隐若现,流露出一种混合着渴望与焦躁的情绪。
邓布利多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没有立刻说话,苍老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老魔杖的木质纹理。
眼前的景象充满了矛盾
——一个看似绝望放弃,一个却依旧野性难驯;
一个声称是误会,一个却展现出近乎本能的攻击欲。
他先是挥动魔杖,那笼罩着蝙蝠的金色光网光芒微涨,变得更加凝实,确保苏佧伊无法再暴起伤人。
随后,他转向卢耳麦,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卢耳麦先生,鉴于你目前的身体状况,以及你的……同伴所表现出的不稳定性,我认为你们需要留在校医院接受一段时间的观察和治疗。”
他的目光扫过卢耳麦血迹斑斑的手臂和颈后,“波皮·庞弗雷夫人会照顾好你。至于苏佧伊先生……”
他的视线转向地上被禁锢的蝙蝠:“他需要在一个能够确保霍格沃茨所有学生和教职工安全的环境下,暂时隔离。”
他没有询问,而是在陈述决定。
他看出言语的解释在此刻充满不确定性,行动才是保障安全的首选。
一道银色的守护神从他魔杖尖端涌出,是一只凤凰的形态,它清越地鸣叫一声,穿过墙壁,显然是去通知庞弗雷夫人和可能需要提供协助的其他教授。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如同一座沉稳的山峰,隔开了看似无害的卢耳麦和危险躁动的苏佧伊,用行动表明,在弄清楚所有真相之前,他不会放任任何潜在的危险在霍格沃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