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李承干的肩膀。齐盛小税枉 追罪鑫彰节
“承干。”
长孙皇后想要上前,却被李世民一把拉住。
“带下去。”
侍卫押著李承干就往外走。
经过长孙皇后身边时,李承干脚步顿了顿。
他转头看向母亲,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母亲,保重。”
长孙皇后看清了那口型,心如刀绞,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倒了下去。
“皇后!”
“母后!”
殿内顿时大乱。
宫女们惊呼著上前搀扶,李世民一把将妻子抱住,急声喊道:
“太医!传太医!”
李承干被押著走到殿门口,回头看见母亲晕倒,挣扎着想回头,却被侍卫死死按住。
“母后!”
他嘶声喊道。
李世民抱着长孙皇后,抬头看了李承干一眼,眼中神色复杂,最终挥了挥手:
“带下去!”
李承干被押出了东宫。
殿内,太医匆匆赶来,给长孙皇后施针。
李世民坐在一旁,脸色铁青的握著妻子的手。
李泰捂著脸上的伤,还在那里抽抽噎噎:
“父皇,您要相信儿臣,儿臣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闭嘴。”
李世民看都没看他,
“再多说一个字,朕让你去宗正寺陪你大哥。”
李泰吓得立刻噤声。
太医擦了擦汗:
“陛下,皇后娘娘是急火攻心,加之本就抱病在身,一时晕厥。
臣已施针,片刻后应能苏醒。
只是娘娘凤体虚弱,需静养,万万不可再受刺激。”
李世民点点头,挥手让太医退下。
他看着怀中妻子苍白的脸,又看看这一地狼藉,长叹一声。
“王德。”
“老奴在。”
“传朕口谕:命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三人,即刻入宫。朕要彻查此事。”
“是。”
王德匆匆退下。
李世民将长孙皇后轻轻交给宫女,站起身走到殿中央。
他俯身,捡起李承干遗落在地上的那柄长刀。
刀鞘上还沾著血。
他拔出刀,刀身雪亮,寒光凛凛,刀鞘里面却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污。
原来自始至终,李承干的刀都没有真正出鞘。
伤人的,只是刀鞘。
李世民看着这把刀,沉默良久。
“父皇。”
李泰小心翼翼开口。
“你跟朕说实话。”
李世民盯着李泰的眼睛:
“苏婉被绑,到底跟你有无关系?”
李泰被李世民看得心里发毛,腿一软跪了下来:
“儿臣真的不知情!是太子妃自作主张邀约,儿臣也是事后才知道。
那劫人的事,更是与儿臣无关啊。”
“那侯君集为何刚好今日当值?”
“这、这是轮值安排。儿臣也不知道。”
李世民不再问了。
“传金吾卫大将军。”
李世民缓缓开口,
“全城搜捕,寻找苏婉。活要见人,死”
他顿了顿:
“死要见尸。”
“是!”
宗正寺,东北角小院。
这里说是牢房,倒不如说是个清净的客院。
一进小院,三间厢房,院中有棵老槐树,树下石桌石凳。
除了院门口多了四个持戟守卫,以及围墙比平常高了那么三尺之外,跟普通官舍没什么区别。
李承干被“请”进来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领路的宗正寺少卿姓赵,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儿,说话小心翼翼:
“殿下,委屈您在此暂住。
陛下有旨,一应饮食用度皆按亲王例供给,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下官。”
李承干点点头,扫了一眼院子:
“纸笔有吗?”
赵少卿一愣:
“有、有。下官这就让人送来。”
“再来盏亮些的灯。”
李承干顿了顿,
“另外,院中可有舆图?长安城的,最好还有河南道的。”
赵少卿额角开始冒汗:
“舆图?下官去库房找找。”
“有劳。”
赵少卿退下后,李承干走进正厢房。
屋内陈设简单但干净,榻上铺着锦被,案上摆着茶具。
他在案前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纸笔灯烛全送来了。
赵少卿亲自捧著一卷舆图进来:
“殿下,这是长安城坊图,河南道的库房里只有简图,您看行吗?”
“可以。”
赵少卿放下东西,欲言又止。
李承干抬头看着他问道:
“赵少卿还有事?”
“下官”
赵少卿压低声音,
“方才程小公爷和尉迟小公爷托人递话,说他们在外面候着,若有需要,随时听候差遣。”
李承干眼中闪过一丝暖意,点点头:
“告诉他们,我没事。让他们继续找苏婉。”
“下官明白。”
赵少卿退出去后轻轻带上门。
李承干展开舆图,提笔蘸墨,开始在一张空纸上书写。
第一行字:《贞观十年七月十六日苏氏被劫案始末》。
他写得很快,字迹却工整清晰。
从今晨太子妃邀约,到苏婉出门时辰,到安业坊遇劫的详细地点,再到修德坊线索中断。
事无巨细,一一罗列。
写完后,他又另起一页,列出证据清单:
一、太子妃侍女春莺口供(可提审)
二、安业坊现场遗留车辙印痕(需勘察)
三、劫人者所用兵器制式(需比对军器监记录)
四、修德坊目击者三名(已控制)
五、东宫卫队轮值记录(需调取)
再一页,是证人名单:
春莺、守门卫兵张队长、侯君集、许敬宗、李义府、太子妃王氏
每人都标注了可能掌握的信息。
写完这些,已经过去一个时辰。
李承干搁下笔,揉了揉手腕,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道:
“影。”
烛火微微晃动。
一道黑影从梁上飘然而下,单膝跪地:
“殿下。”
“外头情况如何?”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各带两百人,正在崇仁坊挨家挨户搜查。
秦怀道去了京兆尹府,调取了今日所有出入城记录。
柴哲威联络了各坊武侯铺,布下眼线。”
影顿了顿:
“卫国公那边也传来消息,他动用了军中旧部,正在查近日有无异常调兵。”
李承干点点头,将刚写的几页纸递过去:
“把这些抄录三份。一份送房相,一份送长孙无忌,还有一份想办法递到魏征手里。”
“是。”
“另外。”
李承干手指敲了敲舆图上崇仁坊的位置,
“重点查这几处:潞国公府别院、已故隐太子旧宅、还有齐王府旧址。”
影眼神一凝:“殿下怀疑?”
“能在长安城悄无声息劫人,事后还能藏得严严实实的,不是普通势力。”
李承干淡淡道,
“崇仁坊那几家,最有这个本事。”
“属下明白。”
影接过纸张,正要离去,李承干又叫住他:
“等等。”
“殿下?”
“婉儿她”
李承干声音有些颤抖,
“有消息吗?”
影沉默片刻:
“暂时没有。但属下已加派人手,长安城每一个可能的藏身之处,都在查。”
李承干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影消失在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