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太极殿。暁税s 已发布蕞薪章节
天还没亮透,大臣们已经乌泱泱站满了殿内。
今日是大朝会,五品以上官员都要到场,平日里空着的位置都塞满了人。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目光扫过下首的文武百官,最后落在李承干身上。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王德拖长了调子,唱喏出声。
话音刚落,东宫詹事褚遂良第一个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
李世民挑眉问道:
“褚卿何事?”
褚遂良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臣弹劾皇长子李承干,养死士,滥杀无辜,扰乱朝纲!”
满殿瞬间哗然。
程咬金正要跳出来骂人,被尉迟敬德一把按住。
“别急,看看情况再说。”
程咬金不满的瞪了尉迟敬德一眼,这才退了回去。
李世民脸色不变的问道:
“哦?可有证据?”
“有!”
褚遂良从袖中掏出一沓纸,
“臣查明,长安城西市春宵阁,实为皇长子李承干私产。
阁中豢养大批江湖亡命之徒,名为护院,实为死士。
前几日连杀三十七人,便是这些死士所为。”
他顿了顿:
“另,据臣所知,春宵阁在各州府皆有分号。
其心叵测,其行可诛!”
话音未落,东宫左庶子刘洎也站了出来:
“臣附议!皇长子殿下私下经营青楼,已是有辱皇室体统。
更兼豢养死士,杀戮朝臣亲属,此等行径,与谋逆何异?”
紧接着,又有三四个东宫属官出列:
“臣等附议!”
“请陛下严惩!”
李承干站在那儿,只是低着头,仿佛说的不是他。
李世民看向李承干问道:
“承干,你怎么说?”
李承干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李世民一脸茫然的说道:
“父皇,褚大人和刘大人说的儿臣听不懂。”
褚遂良冷笑道:
“殿下听不懂?那臣说得明白些。
您那春宵阁里养的死士,叫什么‘影杀’的,前几日一夜之间杀了三十七个人。
这事儿,您敢说不知道?”
“影杀?”
李承干眨眨眼,
“那是什么?
我只听说过影楼,是唱皮影戏的。
褚大人说的是皮影戏班子吗?”
“你!”
褚遂良气得胡子直抖,
“殿下!朝堂之上,岂容你装疯卖傻?”
“装疯卖傻?”
李承干笑了,
“褚大人,您说春宵阁是我私产,可有证据?”
“当然有。”
褚遂良掏出一份地契副本,
“这是春宵阁的地契副本,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业主为李承干。
殿下,您还有何话说?”
李承干接过王德递过来的副本,扫了一眼,点点头说道:
“没错,是我。”
他又看向李世民:
“父皇,儿臣确实买了春宵阁。微趣暁说徃 罪薪章截庚芯哙
花了十三万五千两银子,从舅舅那儿买的。
这事儿舅舅知道,父皇您也知道吧?”
李世民点头道:
“朕知道。”
褚遂良一愣:
“陛下知道?”
“知道。”
李世民淡淡道,
“承干守孝期间,赚些零花钱,朕准了。
至于青楼朕也说过他,但他只说听曲解闷,朕也就没多管。”
褚遂良顿时急了:
“可那是青楼。皇长子经营青楼,成何体统?”
“青楼怎么了?”
李承干反问道,
“褚大人,您去过青楼吗?”
褚遂良脸一红:
“老夫老夫从未去过。”
“没去过您怎么知道那是青楼?”
李承干嗤笑一声,
“春宵阁明面上是乐坊,有官府文书为证。
里头的姑娘都是乐妓,卖艺不卖身。
您说它是青楼?是去过,还是听人说的?”
褚遂良被噎得说不出话。
刘洎赶紧接话道:
“就算春宵阁是乐坊,那死士呢?影杀呢?”
“影杀?”
李承干转头看向他,
“刘大人,您亲眼见过影杀吗?”
“我”
“没见过吧?”
李承干慢悠悠道,
“既然没见过,怎么就一口咬定,影杀是我养的?
我还说影杀是您养的呢。
毕竟您府上上个月刚进了十几个护院,个个身手不凡。要不要查查?”
刘洎脸色一变:
“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
李承干嗤笑道,
“那您就不是血口喷人了?
拿着一张地契,就说我养死士?
那我是不是也能拿您府上进护院的记录,说您要谋反?”
“你!”
“够了。”
李世民赶忙打断,
“承干,注意言辞。”
“是。”
李承干躬身道,
“儿臣只是觉得,褚大人和刘大人太过武断。
仅凭一张地契,就断定儿臣养死士、滥杀无辜。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做生意?谁还敢买产业?”
他顿了顿:
“再说了,那三十七个人是怎么死的,刑部、大理寺还在查。
褚大人和刘大人怎么就断定,是儿臣杀的?
莫非二位大人亲眼看见了?”
褚遂良和刘洎气得浑身发抖,可是一句辩驳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这时,李泰的老师,太子太傅孔颖达站了出来。
这老头七十多了,是当世大儒,说话分量极重。
“陛下。”
孔颖达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
“老臣有几句话,想问问皇长子殿下。”
李世民点头道:
“孔卿请讲。”
孔颖达看向李承干问道:
“殿下,老臣不问春宵阁,不问影杀,只问一件事。
您身为皇长子,守孝期间出入青楼,可合礼法?”
李承干恭敬行礼道:
“孔师问得好。
我出入的是乐坊,不是青楼。
若孔师不信,可亲自去看看。”
“乐坊也好,青楼也罢,总归是声色场所。”
孔颖达摇头道,
“殿下守孝期间,该清心寡欲,潜心守制。
您却频频出入,此乃不孝。”
“不孝?”
李承干顿时乐了,
“孔师,敢问,《礼记》有云:‘居丧,不言乐’。
可曾说过‘居丧,不听乐’?”
孔颖达一愣:
“这”
“不言乐,是指不谈论、不参与喜庆宴乐。
但琴曲陶冶性情,陶冶性情便是修身,修身便是尽孝。
孔师,您说是不是?”
孔颖达被问住了。
李承干继续说道:
“再说了,我每次去春宵阁,都是听曲儿,从未过夜,从未召妓。
若这样也算不孝,那孔师您去年重阳节,是不是还去平康坊听了出《霓裳羽衣曲》?”
孔颖达老脸一红:
“你怎么知道?”
“巧了,那天我也在。”
李承干笑眯眯道,
“看见孔师听得如痴如醉,还跟着打拍子呢。
怎么,孔师听得,我就听不得?”
满殿大臣闻言都憋著笑。
程咬金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捂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