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带走。
尉迟敬德一挥手,
“金吾卫衙门说话。”
金吾卫衙门,偏厅。
李承干、程处默等人坐在一边,长孙焕等人坐在另一边。
尉迟敬德坐在主位,脸色铁青的问道:
“说说吧,怎么回事?”
程处默抢先开口:
“尉迟叔叔,是长孙焕先动手的。他打了魏叔玉。”
“魏叔玉?”
尉迟敬德看向魏叔玉问道,
“魏征的儿子?”
魏叔玉连忙起身回道:
“晚、晚生在。”
“他为什么打你?”
“我、我去茅厕,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就打了我一巴掌。”
尉迟敬德看向长孙焕问道:
“长孙焕,是这样吗?”
长孙焕这会儿已经缓过劲来了,咬牙道:
“是又怎么样?他撞了本公子,不该打吗?”
“该打?”
尉迟敬德冷笑一声,
“长孙焕,你当长安城是你家的?
撞一下就打人?那老子现在撞你一下,是不是也能打你?”
长孙焕不敢说话了。
尉迟敬德又看向程处默:
“那你们呢?打回来就行了,还把人打成这样?”
程处默梗著脖子说道:
“他先叫家丁的。二十多个人打我们六个。
我们那是自卫。”
“自卫?”
尉迟敬德瞪他一眼,
“自卫能把人鼻梁骨打断?能把人牙打掉三颗?
程处默,你当老子是傻子?”
程处默不吭声了。
尉迟敬德揉了揉眉心:
“行了,都各打五十大板。
长孙焕,你赔魏叔玉医药费,十两银子。
程处默,你们赔长孙焕医药费五十两。”
“凭什么?”
程处默跳起来吼道,
“他先动的手。”
“凭你把人打得更惨。”
尉迟敬德一拍桌子,
“再嚷嚷,全关起来!”
程处默顿时蔫了。
尉迟敬德这才看向李承干:
“大殿下,您没什么要说的?”
“我?”
李承干笑道,
“我就是看热闹的。不过尉迟叔叔,这事儿是不是得通知一下长孙家?”
尉迟敬德一愣:
“通知长孙家?”
“对啊。”
李承干指了指长孙焕,
“长孙公子伤成这样,总得让他家里人知道吧?再说了”
他顿了顿:
“我听说长孙冲最近在吏部干得不错,正好让他来领人。
也让他管管自家弟弟。”
尉迟敬德明白了。
这是要闹大啊。
但他能说什么?
“行,那就通知长孙家。”
半个时辰后,长孙冲急匆匆赶来。
一进门,看见长孙焕那副惨样,脸色就变了:
“焕弟,你这是”
长孙焕看见堂哥,顿时哭了出来:
“大哥!他们欺负我。”
长孙冲转头看向程处默等人,目光最后落在李承干身上:
“殿下,这是”
“长孙兄。”
李承干起身笑道,
“没事,就是小孩子打架。
不过令弟这脾气得改改。
动不动就打人,不好。
长孙冲深吸一口气:
“殿下教训的是。”
他看向尉迟敬德问道:
“尉迟将军,此事该如何处置?”
“已经处置了。”
尉迟敬德把事情说了一遍,
“长孙公子赔魏叔玉十两医药费,程处默他们赔长孙公子五十两。此事就此了结。”
长孙冲点头道:
“好。”
他掏出钱袋,数了十两银子递给魏叔玉:
“魏公子,对不住。
舍弟无礼,我代他赔罪。”
魏叔玉连忙摆手:
“不、不用。”
“拿着。”
长孙冲把银子塞给他,又看向程处默:
“程兄,那五十两”
“我给。”
程处默掏出张银票,拍在桌上,
“五十两!够不够?”
长孙冲点头道:
“够了。”
他拉起长孙焕:
“走吧,回家。”
长孙焕还想说什么,被长孙瞪了一眼,不敢吭声了。
等他们走了,尉迟敬德才摆摆手:
“你们也滚蛋吧。记住,下不为例!”
“是是是。”
众人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走出金吾卫衙门,程处默才长出一口气:
“吓死老子了!还以为要挨板子呢。”
尉迟宝林也擦汗道:
“我爹那脾气,真打起来,咱们谁都跑不了。”
李承干笑了:
“行了,都散了吧。叔玉,你没事吧?”
魏叔玉摇摇头:
“没、没事。就是给各位哥哥添麻烦了。”
“麻烦什么?”
程处默搂住他肩膀,
“以后你就是咱们兄弟了。
谁再敢欺负你,告诉我,我揍死他。”
魏叔玉眼圈红了:
“谢、谢谢各位哥哥。”
李承干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送你回府。
不然你爹该着急了。”
众人各自散去。
李承干和魏叔玉同路,两人慢慢走着。
“大哥。”
魏叔玉忽然开口,
“今天谢谢您。”
“谢什么。”
李承干笑道,
“兄弟之间,不说这个。”
他顿了顿:
“不过叔玉,你以后得硬气点。
你爹是魏征,满朝文武都怕他。
你是他儿子,不能太软。”
魏叔玉点点头:
“我知道了。”
送魏叔玉回府后,李承干才慢慢往回走。
刘伴伴跟在他身后,低声道:
“殿下,今天这事儿怕是会传到魏征耳朵里。”
“传就传呗。”
李承干不在意的说道,
“魏征那老头,虽然爱弹劾我,但也不是不讲理。
他儿子被欺负了,我帮他出头,他还能骂我不成?”
刘伴伴想了想:
“也是。”
正说著,一辆马车停在路边。
车帘掀开,长孙冲探出头:
“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承干笑了:
“长孙兄,还没回去?”
“在等您。”
两人走到路边茶摊坐下。
长孙冲给李承干倒了杯茶:
“殿下,今天的事对不住。”
“你有什么对不住的?”
“焕弟他被我惯坏了。”
长孙冲叹气道,
“二叔又忙于朝政,焕弟从小就是我带着。没想到养成这么个性子。”
李承干喝了口茶:
“长孙兄,你跟我说实话。
今天这事儿是巧合,还是有人安排的?”
长孙冲一愣:
“殿下何出此言?”
“魏叔玉昨天刚回长安,今天就被人打了。
打他的人,偏偏是你堂弟。”
李承干看着他,
“太巧了,巧得让人不得不怀疑。”
长孙冲沉默良久,才缓缓道:
“殿下,有些事我不能说。”
他顿了顿:
“但我可以告诉您,长孙家不会与您为敌。”
李承干笑了:
“那就好。”
他站起身:
“行了,我该回去了。
长孙兄,好自为之。”
“殿下慢走。”
看着李承干远去的背影,长孙冲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今天这事儿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可他不能说。
因为安排这件事的人,是太子。
东宫,丽正殿。
李泰听着内侍的禀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打起来了?好,很好。”
他看向许敬宗:
“许卿,这事儿办得不错。”
许敬宗谄媚道:
“都是殿下英明。只是长孙冲那边,怕是会起疑。”
“起疑就起疑。”
李泰不在意,
“长孙家现在不敢跟孤翻脸。”
他顿了顿:
“接下来,该进行下一步了。”
“殿下的意思是?”
“三天后的大朝会。”
李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孤要让大哥知道得罪孤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