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丽正殿。
李泰跪在殿中,面前站着内侍监王德。
“太子殿下,老奴奉陛下口谕,传几句话。”
王德面无表情,
“陛下说:储君当有储君的胸襟气度。若连亲兄长都容不下,将来如何容天下?
这十日,殿下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来见陛下。”
李泰低着头:
“儿臣领旨。”
王德退下后,李泰才缓缓站起身。
脸色苍白,眼中却满是怨愤。
“殿下。”
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是许敬宗和李义府。
两人还没去新衙门报到,先跑来东宫了。
“你们来干什么?”
李泰冷声道,
“还嫌本宫不够倒霉?”
“殿下息怒!”
许敬宗“扑通”跪下,
“臣等是来向殿下辞行的。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为殿下效力。”
李义府也跪下:
“殿下,臣等无能,连累了殿下。请殿下责罚。”
李泰看着两人,忽然笑了:
“责罚?责罚你们有什么用?
父皇已经定了调子,你们去国子监、鸿胪寺,本宫闭门思过。这就是结果。”
他走到窗边:
“本宫现在才明白,父皇心里,还是向着大哥的。”
“殿下此言差矣。”
李义府低声道,
“陛下今日重赏皇长子,训斥殿下,看似偏袒,实则是在给殿下压力。
“压力?”
“对。”
李义府抬起头,
“陛下这是告诉殿下,您若想坐稳太子之位,就得比皇长子更优秀,做得更好。
这是在鞭策殿下啊。”
许敬宗也反应过来:
“是啊殿下!陛下若真向着皇长子,为何不直接废了您,让他回来当太子?
之所以如此,就是想让您知耻而后勇。”
李泰转过身,盯着两人:
“所以,本宫该怎么做?”
“隐忍。”
李义府吐出两个字,
“这十日,殿下要表现得痛改前非,对皇长子恭敬有加。
等风头过了,再徐徐图之。”
许敬宗补充道:
“至于臣等虽然调离东宫,但心还在殿下这儿。
在国子监、鸿胪寺,也能为殿下搜集消息,联络朝臣。”
李泰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好。那这十日,本宫就好好反省。
你们在外头,也多留心。有什么消息,及时通报。”
“是!”
两人齐齐叩首。
等他们退下,李泰才长出一口气。
“大哥。”
他望向秦王府的方向,
“这次是你赢了。但下次未必。”
秦王府,书房。
李承干正看着一份名单,上面是礼部拟定的聘礼单子。
已经按最高规格加了三成。
“殿下,许敬宗和李义府已经离开东宫了。”
罗通进来禀报道,
“许敬宗去了国子监当司业,李义府去了鸿胪寺当主事。
两人离开前,都去东宫见了太子。”
“见了?说什么了?”
“具体说了什么不清楚。但据咱们在东宫的眼线回报,太子见了他们之后,情绪稳定了许多。”
李承干笑了:
“这是找到新狗头军师了?也好。让他们继续蹦跶。”
他放下单子:
“对了,苏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苏大人很高兴,说陛下圣明。
苏姑娘听说在绣嫁衣了。”
罗通难得地笑了笑,
“殿下,您这婚事,总算能顺利办了。”
“顺利?”
李承干摇头,
“罗通啊,你想得太简单了。
青雀那边吃了这么大亏,怎么可能让我顺利成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等著吧。这十日,他闭门思过,看似安分。
等十日一过,必有动作。”
“那咱们”
“咱们该干嘛干嘛。”
李承干转身,
“聘礼照送,婚事照办。他若真敢来捣乱”
他顿了顿:
“那就让他知道,我这个大哥,也不是好惹的。”
罗通重重点头:
“末将明白!”
这时,刘内侍匆匆进来:
“殿下,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让送来的。”
他手里捧著一个锦盒。
李承干打开,里面是一对玉如意,通体碧绿,雕工精美。
还有张字条:
“吾儿大婚,母后甚喜。此如意贺之,愿尔夫妻和睦,白首同心。——母后字。”
李承干看着玉如意,眼神柔和了许多。
“刘伴伴,收好。大婚之日,要摆出来的。”
“是。”
刘内侍退下后,李承干才轻声道:
“罗通,你说我是不是该收手了?母后这么盼着我好,我却在跟她小儿子斗得你死我活。”
罗通沉默片刻:
“殿下,这不是您想不想收手的问题。是太子殿下肯不肯放过您。”
李承干苦笑道:
“是啊。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父皇把我当磨刀石,那我就当好这块石头。”
长安城的夜幕下,有两条人影正偷偷摸摸地往东宫方向溜。
一个是许敬宗,另一个是李义府。
两人像做贼似的,专挑小巷子钻,遇见巡逻的武侯就躲,活脱脱两个逃犯。
“许、许兄,你说这消息可靠吗?”
李义府一边喘气一边问。
“可靠!千真万确!”
许敬宗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花了一百两银子,从秦王府一个马夫那儿买来的消息。
李承干两日后要在西城四海楼,召集他训练的那批死士,目标就是你和我。”
“为、为什么啊?”
李义府快哭了,
“咱们都已经被赶出东宫了,他还不放过?”
“为什么?因为咱们帮过太子。”
许敬宗压低声音,
“李承干那人,看着温文尔雅,实则睚眦必报。
现在他得势了,能不收拾咱们?”
两人好不容易摸到东宫后门,敲了半天,才有个睡眼惺忪的内侍开门。
“谁啊?大半夜的”
“我!许敬宗!快,我要见太子殿下!有天大的事!”
内侍认出了他们,犹豫了一下:
“殿下已经歇了。”
“歇了也得叫起来。”
许敬宗塞过去一锭银子,
“真是天大的事!关乎殿下安危!”
内侍掂了掂银子,这才道:
“等著。”
一刻钟后,两人被带进偏殿。
李泰穿着寝衣,披着外袍,一脸不悦:
“什么事非得大半夜说?”
“殿下!大事不好了!”
许敬宗“扑通”跪下,
“臣得到密报,皇长子要在两日后,于西城四海楼召集死士,要杀臣和李义府。
这是冲著殿下来的啊。”
李义府也跪下了:
“殿下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