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秦王府后院。
天刚蒙蒙亮，六个少年已经赤著上身，在晨雾中扎着马步。
影子背着手在他们面前踱步，手里拎着根细竹条。
“腰沉下去。”
竹条“啪”地抽在钱十二腿上，
“你当这是蹲茅坑呢？”
钱十二龇牙咧嘴的赶紧调整姿势。
“还有你。”
影子走到赵七面前，
“眼神飘什么？
盯住前面那棵树，想象那是你的杀父仇人。”
赵七咬紧牙关，死死盯住院墙边那棵老槐树。
影子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看向蹲在最边上的吴六。
这胖小子已经浑身发抖，额头上的汗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
竹条轻轻点了点吴六的肩膀，
“还能坚持多久？”
“报、报告教习。”
吴六声音发颤的说道，
“半、半柱香。”
“那就再坚持半柱香。”
影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坚持不住，今天没早饭。”
吴六脸都绿了。
罗通抱臂倚在廊柱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几日他暗中观察，发现影子教得极认真。
不仅教武艺，还教这六小只怎么生存。
更重要的是，这人规矩。
让练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绝不多练。
让休息就休息，绝不拖沓。
对六个少年一视同仁，该夸的夸，该罚的罚，没半点敷衍。
“罗将军。”
刘内侍端著托盘过来，上面是刚熬好的小米粥和几碟小菜，
“殿下起了，让您和影子过去一趟。”
罗通点点头，随后朝院里喊道：
“殿下召见。”
影子手中竹条一顿，转身交代道：
“你们继续扎马步，我不回来不许停。
孙五盯着，谁偷懒，加练半个时辰。”
“是！”
六个少年齐声应道。
书房里，李承干正坐在案前，慢悠悠地剥著橘子。
见二人进来，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影子没坐，抱拳道：
“殿下召罪奴前来，有何吩咐？”
“别一口一个罪奴。”
李承干掰了一半橘子递给他，
“尝尝，岭南新进的蜜桔，甜得很。”
影子迟疑地接过，却没吃。
李承干也不勉强，自己塞了一瓣进嘴里，含糊道：
“这几天教得如何？”
“尚可。”
影子答道，
“这六个孩子挺努力的。”
他顿了顿：
“只是资质有点太差。”
李承干丝毫不在意的问道：
“你觉得他们能成材吗？”
“若按部就班练上三五年，当个府兵队正没问题。”
影子实话实说，
“但想成大将之材难。”
“我没指望他们当大将。”
李承干擦擦手，抬眼看向影子，
“我要他们当影子。”
影子眼神微动：“影子？”
“对。”
李承干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不见，摸不著，但无处不在。
需要的时候，能杀人，能传信，能探听，也能保护人。”
他转过身，死死的盯着影子：
“影子，你在大伯身边，干的也是这种活吧？”
影子沉默了。
“前太子侍卫统领，明面上的职位。”
李承干慢慢走回案前，
“但我猜，你真正的身份，是东宫暗卫的头子。
负责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罗通听得心头一跳。
影子声音沙哑的缓缓开口：
“殿下如何得知？”
“猜的。”
李承干笑了，
“我大伯那个人，表面仁厚，实则多疑。
身边若没有一支只听命于他的暗卫，怎么可能睡得着觉？”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就像我父皇有百骑司一样。”
影子深吸一口气：
“殿下既知罪奴身份，还敢用？”
“为什么不敢？”
李承干反问道，
“你会害我吗？”
“不会。”
“为什么？”
影子沉默良久，缓缓道：
“因为您给罪奴活路。”
“不只是活路。”
李承干笑着摇头道，
“影子，你心里还装着旧主，对吧？”
影子浑身一震，握紧了拳头。
“这没什么丢人的。”
李承干语气平静，
“忠臣不事二主，是美德。
但我想问你。若我大伯在天有灵，是希望你烂在笼子里给他陪葬，还是希望你活下去，做点有用的事？”
“我”
影子的喉咙动了动。
“你不用现在回答。”
李承干摆摆手，
“我只有一个条件。
你若答应，我许你一件事。”
“什么事？”
“只要你效忠于我，真心实意地教那六个孩子，把他们训练成真正的影子。”
李承干一字一顿，
“等我将来坐上那个位置，我会让我大伯进皇陵。”
书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罗通瞪大了眼睛看向李承干。
影子更是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八岁的孩子。
“你你说什么？”
影子声音发颤的问道。
“我说，我会让大伯进昭陵。”
李承干重复道，
“不是以罪人之身，是以亲王之礼。
牌位入太庙，香火不绝。”
“为、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大伯。”
李承干说得理所当然，
“玄武门的事，已成定局。
但人死了，该有的体面总该有。
皇爷爷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惦记。
我父皇他未必不想，只是不能。”
他走到影子面前，仰头看着这个高大的汉子：
“影子，这个条件，够不够换你效忠？”
五日后，秦王府后院。
天刚蒙蒙亮，六个少年已经赤著上身，在晨雾中扎着马步。
影子背着手在他们面前踱步，手里拎着根细竹条。
“腰沉下去。”
竹条“啪”地抽在钱十二腿上，
“你当这是蹲茅坑呢？”
钱十二龇牙咧嘴的赶紧调整姿势。
“还有你。”
影子走到赵七面前，
“眼神飘什么？
盯住前面那棵树，想象那是你的杀父仇人。”
赵七咬紧牙关，死死盯住院墙边那棵老槐树。
影子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看向蹲在最边上的吴六。
这胖小子已经浑身发抖，额头上的汗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
竹条轻轻点了点吴六的肩膀，
“还能坚持多久？”
“报、报告教习。”
吴六声音发颤的说道，
“半、半柱香。”
“那就再坚持半柱香。”
影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坚持不住，今天没早饭。”
吴六脸都绿了。
罗通抱臂倚在廊柱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几日他暗中观察，发现影子教得极认真。
不仅教武艺，还教这六小只怎么生存。
更重要的是，这人规矩。
让练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绝不多练。
让休息就休息，绝不拖沓。
对六个少年一视同仁，该夸的夸，该罚的罚，没半点敷衍。
“罗将军。”
刘内侍端著托盘过来，上面是刚熬好的小米粥和几碟小菜，
“殿下起了，让您和影子过去一趟。”
罗通点点头，随后朝院里喊道：
“殿下召见。”
影子手中竹条一顿，转身交代道：
“你们继续扎马步，我不回来不许停。
孙五盯着，谁偷懒，加练半个时辰。”
“是！”
六个少年齐声应道。
书房里，李承干正坐在案前，慢悠悠地剥著橘子。
见二人进来，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影子没坐，抱拳道：
“殿下召罪奴前来，有何吩咐？”
“别一口一个罪奴。”
李承干掰了一半橘子递给他，
“尝尝，岭南新进的蜜桔，甜得很。”
影子迟疑地接过，却没吃。
李承干也不勉强，自己塞了一瓣进嘴里，含糊道：
“这几天教得如何？”
“尚可。”
影子答道，
“这六个孩子挺努力的。”
他顿了顿：
“只是资质有点太差。”
李承干丝毫不在意的问道：
“你觉得他们能成材吗？”
“若按部就班练上三五年，当个府兵队正没问题。”
影子实话实说，
“但想成大将之材难。”
“我没指望他们当大将。”
李承干擦擦手，抬眼看向影子，
“我要他们当影子。”
影子眼神微动：“影子？”
“对。”
李承干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不见，摸不著，但无处不在。
需要的时候，能杀人，能传信，能探听，也能保护人。”
他转过身，死死的盯着影子：
“影子，你在大伯身边，干的也是这种活吧？”
影子沉默了。
“前太子侍卫统领，明面上的职位。”
李承干慢慢走回案前，
“但我猜，你真正的身份，是东宫暗卫的头子。
负责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罗通听得心头一跳。
影子声音沙哑的缓缓开口：
“殿下如何得知？”
“猜的。”
李承干笑了，
“我大伯那个人，表面仁厚，实则多疑。
身边若没有一支只听命于他的暗卫，怎么可能睡得着觉？”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就像我父皇有百骑司一样。”
影子深吸一口气：
“殿下既知罪奴身份，还敢用？”
“为什么不敢？”
李承干反问道，
“你会害我吗？”
“不会。”
“为什么？”
影子沉默良久，缓缓道：
“因为您给罪奴活路。”
“不只是活路。”
李承干笑着摇头道，
“影子，你心里还装着旧主，对吧？”
影子浑身一震，握紧了拳头。
“这没什么丢人的。”
李承干语气平静，
“忠臣不事二主，是美德。
但我想问你。若我大伯在天有灵，是希望你烂在笼子里给他陪葬，还是希望你活下去，做点有用的事？”
“我”
影子的喉咙动了动。
“你不用现在回答。”
李承干摆摆手，
“我只有一个条件。
你若答应，我许你一件事。”
“什么事？”
“只要你效忠于我，真心实意地教那六个孩子，把他们训练成真正的影子。”
李承干一字一顿，
“等我将来坐上那个位置，我会让我大伯进皇陵。”
书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罗通瞪大了眼睛看向李承干。
影子更是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八岁的孩子。
“你你说什么？”
影子声音发颤的问道。
“我说，我会让大伯进昭陵。”
李承干重复道，
“不是以罪人之身，是以亲王之礼。
牌位入太庙，香火不绝。”
“为、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大伯。”
李承干说得理所当然，
“玄武门的事，已成定局。
但人死了，该有的体面总该有。
皇爷爷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惦记。
我父皇他未必不想，只是不能。”
他走到影子面前，仰头看着这个高大的汉子：
“影子，这个条件，够不够换你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