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李世民登基(1 / 1)

李世民的登基大典终于开启了。

李承干在这天是被李渊架到登基大典现场的。

用李承干的话来说,自己又不是太子,这登基大典有没有自己都一样。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在甘露殿多睡会。

可是心里不平衡的李渊怎么会让李承干如愿?

当天就提前让人将李承干架了起来,洗漱更衣。

李承干一脸生无可恋的站在李泰的后面,无聊的打着哈欠。

太极宫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按品阶列队,从丹墀一直排到承天门,黑压压一片。

礼乐官在侧殿最后一次调试钟磬,乐声在晨曦前的寒风中传出老远。

寅时七刻,鼓乐齐鸣。

百官肃立。

内侍高声唱道:“陛下驾到——”

李世民从太极殿内走出,登上御阶。

他今日头戴通天冠,身着十二章纹衮冕,玄色上衣绣著日、月、星辰,??色下裳绘著山、龙、华虫。步伐沉稳,神色肃穆。

李承干随着众人躬身行礼,目光却透过垂下的眼帘,打量著这位刚刚登基的父亲。

真年轻啊。

现在的老爹还没到后面那心里有些变态的地步。

等十年后就说不定了。

有哪个好人能逼着自己儿子内斗的?

“跪——”

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

李承干撩起衣摆,规规矩矩跪下。

“兴——”

又起身。

如此三跪九叩,一套流程走下来,不少老臣已经额头冒汗。

李承干倒还好,八岁的身子骨轻。

接下来是宣读即位诏书。

中书令房玄龄捧著诏书上前,声音洪亮,字字铿锵:

“皇天眷命,历数在躬朕承天命,即皇帝位,改元贞观”

李承干听着,思绪却有些飘远。

贞观!

这两个字在后世史书上有多重,此刻的群臣恐怕无人能真正体会。

他们只知新皇登基,万象更新,却不知这位年轻的帝王,将带领这个帝国走向怎样的辉煌。

当然,也不会知道,辉煌之下,有多少暗流涌动。

“立妃长孙氏为皇后嫡子泰,聪慧仁孝,宜承大统,册为皇太子”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李泰身上。

可是就在这时,一个让李承干意想不到的身影走了出来。

郝然正是刚刚归顺李世民,被提拔为谏议大夫的魏征。

“陛下,立长不立贤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大殿下李承干还在,怎么可以立次子李泰为太子?”

听到魏征这句话,李承干直接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这魏征是不是傻?

自己老爹刚刚杀兄弑弟上位,你来这么一句?

这不是明摆着指著和尚骂秃驴吗?

李承干抬头看去。

果然,在听到魏征的话之后,李世民的那脸色黑的跟从非洲回来一样。

“魏大夫,此乃陛下诏书”

房玄龄有些无语的看着魏征。

这件事本来李世民已经提前跟朝臣都通过气的。

可是他忘了。

作为大唐第一喷子的魏征当时可是在天牢之中的。

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这个时候出来开喷,那也是情理之中。

“正是因为是陛下诏书,臣才要谏!”

魏征声音洪亮,毫不退让,

“立储乃国本大事,当遵礼法。

皇长子李承干殿下健在,且无失德,何以立次子为太子?

此乃废长立幼,乱序之举。

臣请陛下三思!”

殿内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李承乾明显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唰”地刺在自己背上。

他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朝服腰带,假装没听见。

御座上,李世民没说话。

李渊捧著暖手炉,慢悠悠喝了口茶,也没说话。

气氛僵住了。

就在这时——

“魏大夫此言差矣。”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许敬宗从李泰身后走出,朝御阶一揖,转向魏征,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

“立储之事,陛下与太上皇自有圣断。

且臣听闻,皇长孙殿下曾亲至两仪殿,向太上皇陈情,自愿退让,举荐太孙殿下。

此乃兄弟友爱、顾全大局之美德,何来废长立幼之说?”

他顿了顿,

“况且,此乃皇家私事。

陛下家事,何劳外臣置喙?”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轻飘飘的。

但落在殿中,不啻于一道惊雷。

魏征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不止魏征,满殿文武,至少有一半人倒吸一口凉气。

李承干更是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许敬宗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果然,魏征那张清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胡须都开始抖:

“许敬宗!”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方才说皇家私事?”

许敬宗微笑颔首:

“正是。”

“好一个皇家私事。”

魏征猛然提高声音,

“许敬宗!你读的什么圣贤书?

《尚书》有云:‘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

陛下不仅是李家家主,更是天下共主。

储君之立,关乎社稷安危、万民福祉,你竟敢说是私事?”

他上前一步,几乎戳到许敬宗鼻子:

“那我问你!若今日陛下立储不公,致朝纲紊乱,天下动荡。

这还是私事吗?

“若他日兄弟阋墙,重演玄武门旧事。

这还是私事吗?

“若因储君非人,朝政败坏,百姓流离。

这还是私事吗?”

一连三问,一句比一句响,一句比一句狠。

许敬宗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勉强道:

“魏大夫言重了,下官并非此意。”

“那你是何意?”

魏征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你方才说‘陛下家事,何劳外臣置喙’。

按你这话,我等朝臣,都是外臣?都该对国本大事闭嘴不言?”

他猛然转身,面向满殿文武,振臂高呼:

“诸公听听!此等言论,置我等朝臣于何地?置天下万民于何地?

“陛下!臣今日就要问问许敬宗。”

他又转回来,盯着许敬宗:

“你口口声声说皇家私事,那前隋炀帝弑父杀兄,是不是也是杨家私事,外人管不得?

“汉时七国之乱,是不是也是刘家私事,外人管不得?

“乃至本朝玄武门是不是也是李家私事,我等都不该议论?”

“轰——”

殿内彻底炸了。

这话太狠了,直接把玄武门的事掀出来,还跟“私事”挂上钩。

不少老臣脸都白了,偷偷去看御座上的李世民。

李世民依旧没说话,但那脸色已经比锅底还黑了。

而旁边的李渊则是很欣赏的看着魏征。

许敬宗额角开始冒汗:

“魏、魏大夫,下官绝无此意,您这是曲解”

“曲解?”

魏征冷笑一声,

“好,那我不曲解。我就问你一句——

你许敬宗身为太子左庶子,职责是教导储君。

今日却在朝堂之上,公然宣扬‘皇家私事论’,教太子视国事为家事、视朝臣为外人。

你这是要教出个什么样的储君?

“是要教出个闭目塞听、独断专行的昏君吗?”

“我”

“你什么你?”

魏征根本不让他插嘴,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许敬宗!你可知‘太子师’三字重若千钧?

太子日后是要君临天下的,你今日一言一行,都是在为他立规矩、树榜样!

“可你呢?你在教他什么?教他划分内外?教他堵塞言路?教他把江山社稷当成自家后院?

“此等言论,出自旁人之口,尚且可恕。

出自你太子左庶子之口——其心可诛!!”

许敬宗脸色煞白,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魏征却还没完。

他转向御阶,深深一揖:

“陛下!臣弹劾太子左庶子许敬宗三大罪。”

“一,妄议国本,妖言惑众!

“二,教导失当,贻害储君!

“三——离间君臣,其心叵测!”

他直起身,声音斩钉截铁:

“此等佞臣,不堪辅佐储君!

臣请陛下即刻罢免许敬宗太子左庶子之职,逐出东宫,永不录用!”

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御座。

李世民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道:

“许敬宗。”

许敬宗“扑通”跪下,声音发颤:

“臣、臣在。”

“魏大夫所言,你可有辩解?”

“臣、臣一时失言,绝无魏大夫所说之意。

臣对陛下、对太子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失言?”

魏征在旁边冷笑道,

“朝堂之上,关乎国本,一句‘失言’就能搪塞?

许敬宗,你若真忠心,就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而不是在这里巧言令色,推卸责任。”

许敬宗伏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李世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魏征,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魏卿。”

“臣在。”

“你今日这番话,说得痛快。”

李世民靠回御座,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许敬宗确有失言,当罚。不过——”

他顿了顿:

“罢免之事,容后再议。今日是大典,不宜动重刑。”

魏征还想说什么,李世民摆摆手:

“此事朕记下了。

许敬宗,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三日。

至于太子左庶子之职暂且保留,以观后效。”

许敬宗如蒙大赦,连连叩首:

“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

魏征皱了皱眉,但终究没再坚持,躬身道:

“陛下圣明。”

风波暂息。

房玄龄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宣读诏书。

只是经过刚才那一闹,后面再封赏什么国公、什么将军,都没人认真听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跪在地上的许敬宗。

另一个,是站在队列最前面、自始至终低着头的皇长孙李承干。

李承干确实低着头。

因为他怕自己笑出声。

刚才许敬宗被魏征喷得狗血淋头那一幕,实在太精彩了。

他看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搬个小板凳抓把瓜子。

“许敬宗啊许敬宗。”

他在心里直摇头,

“你聪明一世,怎么就在这种时候犯糊涂呢?

“皇家私事?这话也是能说的?

“魏征那老炮仗,正愁没地方发挥呢,你倒好,自己凑上去点引线。”

他悄悄抬眼,瞥了瞥御阶上的祖父。

李渊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子,手里的暖手炉也不捧了,正眯着眼睛看戏。

见孙子偷瞄过来,他还冲李承干眨了眨眼,嘴角翘起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

李承干赶紧低头,肩膀却忍不住抖了抖。

终于,封赏结束。

“退朝——”

内侍拖长了嗓音。

百官山呼万岁,依次退出太极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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