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五菱宏光的倒挡齿轮发出轻微的啮合声。
紧接着发动机转速拉高,银灰色的车身如同一只受惊的滑鱼,在张龙略显生涩却坚决的操作下,猛地向后倒窜出去几十米,直接退到了隘口大门的阴影里。
那领头的黑衣骑士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轻蔑至极的冷笑。
在他看来,这所谓的曹老板虽然有些奇技淫巧的手段,弄了个会跑的铁盒子,但骨子里终究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商贾。
一听到云州王的名头,一看到金龙令牌,还不是吓得屁滚尿流,连这铁疙瘩都要往回缩?
“哼,算你识相。”
骑士收起令牌,正准备挥手让身后的马车队上前拿人。
然而。
他那只举在半空中的手,还没来得及落下,一股令人头皮发炸的危机感,便如钢针般刺入了他的脑髓。
作为云州王麾下的“黑龙卫”统领,他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顶尖高手,对杀气的感知敏锐至极。
但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暴烈、如此纯粹的杀意。
那杀意,不来自人,而来自墙头?
“呼——!!!”
一阵沉闷怪异的呼啸声,猛然从那高耸的水泥墙后炸响。
骑士猛地抬头。
只见两个磨盘大小的黑影,正拖着长长的、冒着白烟的尾巴,在空中划过两道并不算优美的抛物线,带着一股子毁灭一切的势头,朝着车队的中央狠狠砸了下来!
“那是什”
“散开!!!”
骑士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内力灌注咽喉,发出一声凄厉的暴喝。
他虽然不知道那是何物,但那种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告诉他——这东西,挡不住!绝对挡不住!
可惜,晚了。
没良心炮的射程虽近,精度虽差,但这百步之内的距离,又是对着静止的密集车队轰,那就是贴脸输出!
第一个炸药包,在空中翻滚著,像是一记重锤,精准地砸在了第三辆黑漆马车的车顶上。
“轰——————!!!”
没有丝毫的停顿,没有丝毫的缓冲。
一声足以震碎人五脏六腑的惊天巨响,在山谷隘口前轰然炸裂!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紧接着,一团耀眼的橘红色火球,像是一朵盛开的地狱之花,瞬间吞噬了那辆马车以及周围的三四个黑衣骑士。
坚固的实木马车在二十斤高纯度黑火药的威力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木屑、铁皮、马匹的血肉、还有人体被撕裂的残肢,混合著泥土和碎石,被狂暴的冲击波裹挟著,呈放射状向四周疯狂喷溅!
“唏律律——!!!”
战马惊恐的嘶鸣声刚一出口,便被巨大的气浪生生掐断。
紧接着,是第二个炸药包落地。
“轰!!!”
这一次,炸点稍微偏了一些,落在了车队的侧翼。
但这并不影响它的杀伤力。
巨大的气浪直接将两匹高头大马连人带鞍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旁的岩壁上,变成了两滩烂泥。
哪怕是那些有些身手的黑衣卫,在这种纯粹的物理毁灭打击下,所谓的内力、所谓的轻功,都成了笑话。
有人试图用横刀去格挡飞溅的弹片,结果连刀带手臂直接被削断;有人运起护体真气想要硬抗冲击波,结果被震得七窍流血,内脏尽碎,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两声炮响之后。
原本整齐肃杀、不可一世的黑龙卫车队,此刻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硝烟弥漫,血肉横飞。
那七辆黑漆马车,有三辆直接解体,剩下的也被掀翻在地,轮子还在空转。
二十名精锐黑衣卫,当场就没了一半,剩下的也都倒在地上痛苦哀嚎,或是被震懵了,傻傻地坐在地上,耳朵里流着血。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烟尘中传出。
那名领头的骑士,也就是黑龙卫统领,此刻正单膝跪地,用手中的横刀死死撑著身体。
他头上的斗笠早就不翼而飞,露出一张满是鲜血和黑灰的脸,原本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惊骇与茫然。
他毕竟是高手,在爆炸的瞬间凭借着惊人的反应速度跃下了马背,并用内力护住了心脉,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但他那匹心爱的战马,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碎肉。
“这这是什么妖法?!”
统领看着眼前的惨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跟随云州王南征北战,见过万箭齐发,见过投石机攻城,但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如此蛮横的攻击手段!
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自己这边就快死绝了?
就在这时。
“嗡——”
一阵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穿透了硝烟,再次响起。
那辆刚刚退回去的银灰色怪兽,此刻又慢悠悠地开了出来。
车轮碾过地上的碎石和残骸,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最终停在了距离统领不到十步的地方。
车窗降下。
曹阳依旧坐在副驾驶上,嘴里的那根香烟已经点燃,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隔着缭绕的烟雾,冷冷地看着那个狼狈不堪的统领。
“张龙,喇叭。”
“是!”
张龙虽然手还在抖,但眼神却异常亢奋,熟练地打开了车内的手持喊话器开关,递到了曹阳嘴边。歆捖??榊栈 追罪薪璋結
“喂喂?”
“那位什么黑龙卫的大人?”
经过扩音的慵懒声音,在满地狼藉的山谷前回荡,充满了讽刺意味。
“现在的你,看起来好像没刚才那么威风了啊?”
“你”
统领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车里的曹阳,咬牙切齿道:“曹阳!你竟敢竟敢对王爷的亲卫动手!你是要造反吗?!”
“造反?”
曹阳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本老爷只是在自家门口,试了试新做的炮仗,谁让你们非要挡在路中间的?”
“再说了”
曹阳眼神骤然变冷,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
“别拿云州王来压我。”
“他既然想动我的女人,那就得做好被崩掉大牙的准备!”
“别说是你这二十个狗腿子,就算是他亲自来了,敢迈进我这落凤坡一步,老子照样炸得他亲妈都不认识!”
“你!!”
统领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狂!
太狂了!
在这云州地界,谁敢对云州王如此不敬?
“好!好得很!”
统领勉强站起身,眼神怨毒,“曹阳,你等著!今日之辱,来日”
“来日?”
曹阳打断了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觉得,你还有来日吗?”
“真当本老爷这儿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话音未落。
水泥墙头之上,赵虎猛地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著一把已经上弦的诸葛连弩,黑洞洞的箭孔锁定了统领的眉心。
与此同时,威武和霸气带着几十名手持连弩的黑甲护卫,从大门两侧冲了出来,瞬间将幸存的几个土匪哦不,是王府亲卫,团团围住。
“除了这个领头的,其他的,全杀了。”
曹阳淡淡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几只苍蝇。
“补刀的时候仔细点,别留活口。”
“是!!!”
威武狞笑一声,手中钢刀一挥。
“噗嗤!噗嗤!”
一阵利刃入肉的声音和惨叫声过后,现场除了那个统领,再无一个站着的活人。
统领看着这一幕,心彻底凉了。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肥羊,而是一头披着羊皮的饕餮巨兽!
“把他绑了,带进来。”
曹阳关上车窗,不再看一眼那血腥的场面。
“张龙,倒车,回府。”
“本老爷要亲自审审,这云州王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敢把爪子伸到我曹某人的碗里来。”
落凤坡,内院偏厅。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间临时的审讯室。
那名黑龙卫统领被五花大绑在十字木桩上,身上的黑衣已经被鞭子抽得稀烂,露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但他确实是个硬骨头,咬著牙一声不吭,只是用那种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坐在太师椅上的曹阳。
“还不说是吧?”
曹阳手里把玩着那个金龙令牌,语气平淡。
“看来你们云州王的狗,骨头确实比土匪要硬一点。”
“不过”
曹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蓝色的药丸。
“你应该听说过这东西吧?回春丹。”
统领眼皮跳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正是王爷点名要的东西之一。
“这东西,男人吃了是享受。”
曹阳站起身,走到统领面前,捏住他的下巴,强行将药丸塞进他嘴里,然后一抬他的下巴,让他吞了下去。
“但如果一次吃十粒那就是要命的毒药。”
曹阳又倒出九粒,一股脑全塞了进去。
“再加上”
曹阳对旁边的赵虎使了个眼色。
赵虎嘿嘿一笑,不知从哪牵来了一头正处于发情期、眼珠子通红的老母猪。
统领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恐惧。
“你你想干什么?!”
“杀了我!有种你就杀了我!士可杀不可辱!!”
“辱?”
曹阳冷笑,“你想动我的女人时,怎么没想过这个字?”
“赵虎,把他和这头猪关到一个屋子里去,记得,把门锁死。”
“是!”
赵虎兴奋地拖着统领往旁边的小黑屋走。
药效发作得很快。
统领的脸迅速涨红,呼吸变得粗重如牛,双眼开始充血迷离,身体不受控制地燥热起来。
“不不要!我说!我说!!”
在被拖进小黑屋的前一秒,统领终于崩溃了。
那种丧失理智、要在畜生身上发泄的恐惧,彻底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放开他。”
曹阳摆了摆手。
统领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喘息著,浑身被冷汗浸透。
“说,云州王为什么突然盯上我?除了钱,他还想要什么?”
“是是因为”
统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嘶哑。
“是因为王妃”
“王妃?”曹阳眉头一皱。
“王妃得了怪病,脸上长满了红斑,寻遍名医都治不好。王爷听说你这儿有琉璃镜和花露水,还有还有那种能让人容光焕发的神药”
“王爷宠爱王妃,所以所以想把你抓回去,让你专门给王妃治病,顺便把你的家产和女人都充公,用来扩充军备”
“扩充军备?”
曹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云州王要打仗?”
统领犹豫了一下,但看到那头还在哼哼唧唧的老母猪,浑身一颤,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出来。
“是朝廷削藩的消息传出来了,王爷王爷准备起事了!”
“他需要大量的银子,需要粮草,需要铁器你的落凤坡,早就被王爷的探子盯上了,说是说是这里是一块天然的屯兵宝地”
“原来如此。”
曹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怪不得这么急不可耐,连吃相都不顾了。
原来是想拿我祭旗,顺便把我的基地当成他的大后方啊!
“想得倒是挺美。”
曹阳冷笑一声。
“既然他要起事,那就是反贼。”
“我若是把他给灭了”
曹阳摸了摸下巴,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这算不算是为民除害,顺便还能向朝廷请个赏?”
“你说,你们王爷的大军,什么时候会到?”
统领颤声道:“我我是先锋,后面还有五百黑龙卫,由副统领带着,原本是打算接应我的估计明天一早就能到隘口!”
“五百黑龙卫?”
曹阳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五百骑兵,全是精锐”
“这可比土匪难缠多了。”
“不过”
曹阳转头看向窗外,那里是兵工厂的方向。
“刘大锤的‘红衣大炮’,好像刚刚铸造好了一门样炮?”
“正好,拿这五百黑龙卫,来祭旗!”
“赵虎!”
“在!”
“传令下去!全员备战!”
“把那门刚造好的滑膛炮给老子拉出来!推到隘口上去!”
“还有,所有的没良心炮,所有的炸药包,统统给我准备好!”
“明天一早,本老爷要请这云州王的精锐,吃顿热乎的早饭!”
“是!!!”
赵虎领命而去,浑身杀气腾腾。
曹阳看着地上的统领,眼神淡漠。
“至于他”
“药都吃了,别浪费。”
“扔进去吧,让那头猪也快活快活。”
“不!!!曹阳!你不得好死!!!”
凄厉的惨叫声被厚重的木门隔绝。
曹阳走出偏厅,抬头看向夜空。
星河璀璨。
“云州王”
“既然你要反,那这云州的地盘,也该换个主人坐坐了。”
“我曹老板的东西,也是你能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