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县的餐饮界,现在已经变了天。
正午时分,原本该是各家酒楼争奇斗艳的时候,可如今却呈现出一边倒的诡异局面。
百味居,悦来酒楼和醉仙楼的门槛,都快被食客们给踏破了。
“掌柜的!还有没有位置?加座!哪怕是加在过道里也行啊!”
“这加了味精的菜,简直绝了,昨儿个吃了一回,我想了一宿,今儿个不吃这一口,浑身刺挠!”
悦来酒楼和醉仙楼也是够狠,仗着拿到了味精,直接宣布每道菜涨价五十文。
可即便如此,食客们依旧趋之若鹜,挥舞著银子生怕抢不到座。
相比之下,走平民路线的百味居稍微厚道点。
每道菜只涨了三十文,但那场面,也是火爆得如同施粥现场,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然而,与这三家的热火朝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街之隔的鸿运楼。
鸿运楼的大堂内,冷清得有些渗人。
几个伙计靠在柱子上打盹,掌柜赵德柱急得满嘴燎泡,在柜台后面团团转,鞋底都快磨穿了。
“东家!您倒是拿个主意啊!”
赵德柱看着坐在太师椅上,阴沉着脸喝闷茶的王员外,苦口婆心地劝道:“您看对面,那悦来酒楼的孙胖子,嘴都快笑歪了,还有那百味居,平日里哪争得过咱们?现在呢?连他家那刷锅水都有人抢著喝!”
“再这么下去”
“咱们鸿运楼这块金字招牌,可就真砸了呀!”
王员外重重地放下茶杯,冷哼一声。求书帮 庚欣醉全
“急什么?我鸿运楼在南阳县屹立十几年不倒,靠的是真材实料,靠的是厨子的手艺,我就不信,离了那什么劳什子味精,这酒楼就开不下去了?”
“那是以前,时代不同了呀东家!”
赵德柱都要急哭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现在时代变了!食客们的嘴都被那味精给养刁了!没有那个鲜味,这就是龙肉他们也觉得没味儿啊!”
他偷眼瞧了瞧王员外的脸色,试探著说道。
“东家,那几家拿到味精的,无非就是把家里的女眷送去给曹老爷当了妾”
“我记得,语嫣小姐今年也十八了,也到了嫁娶的年纪,而且才貌双全”
“放肆!”
王员外一拍桌子,怒目圆睁:“赵德柱,你安的什么心?让我闺女去给人做妾?还是去做那种排在七八房开外的小妾?我王某人丢不起这个人!”
“我就是把这鸿运楼关了,从这楼上跳下去,也绝不会去干这种生孩子没皮炎的事!”
赵德柱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表示古怪。
他记得,上一个这么说的是悦来酒楼的孙德昌,估计现在他女儿都是曹老爷的形状了。
唉,死要面子活受罪!
就在这时。
街道上突然有人扯著嗓子嚎了一嗓子——
“快抢啊!曹氏店铺又来货了!”
“听说这次除了那琉璃宝镜,花露水以及丝袜外,还有重振男人雄风的东西,去晚了可就没了!”
这话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微趣小税 嶵歆蟑踕哽鑫筷
鸿运楼大堂里,原本仅剩的那三位正在等菜的老主顾,听到这话,筷子一扔,连饭都不吃了。
“伙计!结账!不用找了!”
“上次没抢到那个镜子,回家被我家婆娘骂了三天,这次说什么也得抢一个!”
“还有那什么重振男人雄风的东西”
“快走快走!”
眨眼间,三个客人跑了俩,剩下的那个还是个瘸子,正拄著拐杖一脸焦急地往外挪。
“”
王员外看着这一幕,看着这瞬间就变得空荡荡的大堂,眼皮忍不住狠狠地跳了几下。
他仿佛听到了鸿运楼坍塌的声音。
那曹氏的东西,真就有那么好?
要不去问问闺女?
先看看她是怎么想的?
至于刚刚的狠话自己可没有用逼啊!
同样门可罗雀的,还有福兴楼。
作为曾经南阳县数一数二的大酒楼,此刻的福兴楼里,也只有寥寥两桌的客人。
他们也都是老顾客了,都是冲著曹氏酒楼关店,而这里又有那边的手艺来的。
“呸!什么玩意儿!”
其中一个青年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刚嚼两口就吐了出来,一脸嫌弃地嚷嚷道:“这味道怎么跟百味居差这么远?一股子腥味!还没有那边的一半鲜!”
“是啊,按理来说福兴楼不应该立马更新迭代吗?怎么现在吃起来味同嚼蜡?”
“走走走,不吃了,去百味居排队去!”
“哪怕站着吃也比这强!”
两个老头扔下几文钱,骂骂咧咧地走了。
后堂内。
赵广福听着前面的动静,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那张肥硕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一双小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废物!都是废物!”
“啪——!”
一套精美的紫砂茶具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
而在他面前,则还跪着一个人。
正是那个之前被派去曹府送礼的心腹。
“我问你!”赵广福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让你把人送去,曹家那边就没有让你带什么东西回来?哪怕是一包味精?哪怕是一句话?!”
那下人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任由额头上的鲜血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却连擦都不敢擦。
“回回老爷,没没有。”下人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小的把七夫人送到曹府后门,那个福管家让人把轿子抬进去后,就就让小的滚”
“什么都没有?!连句话都没有?!”
“回回老爷,是的,没没有”
“艹!!”
赵广福气疯了,抄起手边滚烫的茶壶,狠狠地砸在他身上。
“啊!老爷饶命啊!”下人痛得惨叫一声,却只能把头埋得更低,死死地扣在地上。
“废物!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赵广福咆哮如雷,在大厅里来回踱步,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都把自己最宠爱,除了正妻之外最漂亮的小妾都给他送去了,那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啊!
然而,人扣下了,竟然连回个口信都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
想白嫖?!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赵广福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憋屈。
他不就是当初眼红曹阳的酒楼生意,让人去偷学了几个菜,顺便花高价挖了他十几个厨子吗?
这在商场上那是手段!是本事!
再说了,他曹阳现在手握味精这种神物,都已经不做酒楼生意了,还那么斤斤计较作甚?
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
低头不见抬头见,就这么不给面子?!
难道非得让他把正妻送去才满意?
他曹阳也不怕折寿!
跪在地上的下人,忍着身上的剧痛和烫伤,把脸死死贴著冰冷的地面。
在那谁也看不见的阴影里,他眼底闪过一丝刻骨的怨毒,但紧接着,又浮现出一抹扭曲的快意。
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