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类被带到了东江省的一处秘密审讯室,这里密布高压电网,紫外线灯光二十四小时开启,警卫人员也穿着厚重的电磁服。
这种电磁服能够在体表生成一种电磁场,来防止被邪祟侵入或附体,也能一定程度的抵抗外来攻击。
《天庭》不仅仅给人带来了神乎其神的炼体炼神之法,也带来了先进的科技,其中就包括能量护盾系统。
这种系统会在体表生成一种等离子能量薄膜,能够吸收动能冲击。就象是一团无比致密的水泡,当面对攻击时,水泡会吸收、扩散并最终通过反射电磁波的方式,将攻击消解。
只不过目前人类还找不到支撑这种能量护盾系统运行的电池,必须拖着长长的电线,才能维持开启。
审讯室内,光线冷白,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败类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手腕脚踝都被冰冷的金属环扣住,这些环扣连接着电流,一旦有所异动,立即就会遭受电击。
面对铁剑锋、辛芷涵和张海泽三人的审问,败类自己的事情都老老实实说了,但关于张驴的却含糊其辞。
“我……我当时晕乎乎的,就感觉有人把我拖走了……这人为什么救我,真不知道?”败类眼神闪铄,试图蒙混过关。
铁剑锋重重一拍桌子,合金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你最好老实交代!帮你逃脱的是什么人?和你什么关系?他现在在哪?”
败类吓得一哆嗦,但还是嘴硬:“长官……我真不知道啊……我……”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铁门滑开,一道高挑清冷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匆匆赶到的叶一云。她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锐利,直接落在败类身上。
看到叶一云,败类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带着哭腔喊了出来:“嫂子!叶姐!你一定要救救我啊!那鬼东西它要弄死我啊!”
他这声“嫂子”喊得情真意切,倒是把铁剑锋三人喊得一愣,目光疑惑地在叶一云和败类之间来回扫视。
叶一云也是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脸蛋不由得一红,又是尴尬又是恼怒,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张驴那个口无遮拦的混蛋胡说了些什么。
她冷着脸呵斥道:“谁是你嫂子,少在这里胡言乱语,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回答问题,张驴现在在哪里?”
败类缩了缩脖子,哭丧着脸道:“我真不知道啊,驴哥让我回来自首,说你们有办法对付我身上的东西,他自己跑的没影了!”
败类将自身的情况,以及遭遇张驴后的一切经历都老老实实的说了一遍。
叶一云审视着他,深深的皱起眉头。
目前人类被邪祟附身大概分成了两种情况,一种是完全附身,无解。
另外一种则是像霍铭这样,仍保有一定的独立意识,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体内的东西会越来越强大,逐渐就会将其完全吞没。
她凝重道:“这种事情外力无法相帮,想活命,从现在开始就要戒色,不但不能碰,连想都不要想。你越是沉沦欲望,“它”就会越强大,相反,你如果能坚持清心寡欲,没准可以活下来。”
……
张驴重新改头换面,在吴州市周边找了个小县城,租了一套房子住了下来。
小县城的生活节奏缓慢,空气似乎都比大城市清新几分。
他租住在一个老式居民楼的顶楼,带个小天台,视野开阔,便于观察也利于紧急情况下脱身。
新换的容貌是个扔人堆里找不着的普通青年,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沉闷,与之前络腮胡的粗犷形象天差地别。
他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房间里,看似无所事事,实则心神沉静,全身心的熟悉力量,内视己身。
他每天的大量时间都在感受体内的真气,冲击经脉。
阳刚真气就真的好似初生太阳,温暖而充满生机。它流淌在经脉之中,滋养着血肉骨骼,潜移默化地强化着身体的每一处细微。
可惜现实之中没有变异兽肉,珍贵的野生药材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所以炼精化气效率很低,每天大概一个多小时就会消耗一空,冲击经脉的速率自然也是极低。
除了练功外,就是摸索体内的“机魂”了。
它现在就依附在张驴的脑海,散发着阴凉而又懵懂的气息。
所谓机魂,就是机器的灵魂,能够赋予无机死物以生命。
张驴从平常的家用电器开始,计算机,电磁炉,电冰箱,微波炉等试了个遍。
可是脑子里的机魂统统不为所动,也不知道是不匹配,还是怎么着。
张驴并不气馁。他知道,可能需要特定的条件、特定的“机器”才行,或者他对“机魂”有更深的了解和掌控。
它象是一个沉睡的婴儿,对外界只有最本能的、模糊的反应。张驴尝试用精神力去轻轻触碰它,安抚它,与它进行极其初步的“沟通”。
这个过程比练功更加耗费心神,进展也极为缓慢,往往枯坐半天,那“机魂”也只是懒洋洋地动弹一下,传递回一种混沌未明的情绪。
这天,他吃完饭回家,上楼的时候看到一箱玩具垃圾随意扔在楼道里,也不知道是哪个没素质的家长乱丢乱放。
但就在路过这箱垃圾的时候,脑海中的机魂忽地有了异动。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却清淅的悸动,如同沉睡的心灵被轻轻敲击了一下。
张驴的脚步瞬间顿住,目光猛地投向那箱被丢弃的破烂玩具。
一堆塑料和金属的残骸里,大多是缺骼膊少腿的机器人、摔碎的小汽车、掉了眼珠的玩偶……奥特曼,怪兽等等。
但就在这片狼借之中,他脑海中的“机魂”传递出的渴望情绪,虽然依旧懵懂,却比之前面对任何家用电器时都要明确和……急切?
张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在那堆垃圾里翻找起来。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仔细感知着“机魂”反馈的细微变化。
当他拿起一个漆皮剥落、缺骼膊少腿的恐龙玩具时,脑海中的“机魂”猛地雀跃了一下!
就是它!
这个玩具貌似恐龙,金属外壳,内部构造简单,由几个简单的齿轮和发条设备驱动,与普通的玩具似乎并无特别。
不过当张驴伸手柄它拿起来的时候,却升起一种别样感觉,具体感觉又说不清道不明,就好似……就好似拿的不是一件器物,而是活的。
这种感觉他以前做大盗的时候也有过,当触及一些珍贵的藏品时,会产生一种微妙的触电或者酥麻感,好似手中的东西根本不是死的。
或许这件玩具是某个孩子无比珍爱的伙伴,倾注了大量的情感,久而久之,让这冰冷的造物沾染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
以前的工作原因,张驴对于古董行当有过一些了解,在古董行当里,有一个着名的理论,叫做“养玉”或者“盘玉”。
就是说我们长时间接触某些器物,或者全身心的喜欢某件器物,每日抚摸,甚至于用少女来专门的贴身佩戴,用汗液与爱意沁润。
长时间下来,该件器物就会诞生一种“灵性”,会明显与普通的玉石配件有所不同,人们第一眼看上就会喜欢。
这种以心养玉的理论,其实适用于所有行业,工人手中的工具,厨师手中的菜刀等,长时间使用某件器具,就会赋予器物以灵性。
或许,“爱”并不仅仅只有人与人之间才有,人与物之间也会产生。
心有所牵,物有所挂,喜爱的物件在使用寿命上会更长久,有人居住的房屋会更加坚实耐用。
对于常年浸润厨技的厨师而言,哪怕是两把一模一样的刀具他们都能分辨出来是不是自己的,电工技师经常使用的扳手工具,甚至普通人身上常年带着的挂件也会发生这种现象。
常年与某种东西在一起,一人一物之间就会创建一种神奇的连接,无论谁离开谁,都可能使宝剑蒙尘,菜刀不再锋利,工具不再顺手。
张驴心中震撼,隐隐感觉自己捕捉到了生命的本质。
他拿起这件恐龙玩具,四下偷偷看了一眼,匆匆的溜走了。
不久后,一个小孩发现了自己被丢弃的玩具,左找右找没有找到了自己最心爱的“哥斯拉”,嚎啕的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