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驴对体内的力量还处于摸索阶段,他自己倒是不害怕附身,但是别人就无从可帮了。
他沉思了下,道:“老四,我劝你回去自首,上面或许有办法帮你弄掉那玩意。”
败类一愣,老四这个称呼可是只有他们同牢房的几个人会这样叫,他不由的抬头。
眼睛是心灵之窗,一个人的外貌无论如何的改变,可是眼睛里面的东西却不会变的。
面前这个大胡子眼睛明亮璨烂,满是玩世不恭,这样的眼睛在他熟悉的人当中,只有一个人有。
“驴哥!是你!”
败类的声音瞬间拔高,不再是之前的恐惧和讨好,而是混合着难以置信的惊喜:“我就说谁这么生猛能一巴掌把那鬼东西扇回去!原来是驴哥你!太好了!呜呜……”
他激动得差点想扑上来抱大腿,但被张驴嫌弃地用脚抵住。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张驴压低声音,恢复了本来的音色:“瞧你这点出息,被个色鬼折腾成这样。”
确认了是张驴,败类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但随即又苦着脸:“驴哥,你是不知道那玩意儿多邪门!它……它简直无孔不入!我现在看头母猪都觉得眉清目秀的!再这样下去我真要精尽人亡了!驴哥你得救我!”
张驴收起玩笑的神色,皱眉道:“我帮不了你,实话给你说吧,我的力量一个弄不好,可能连你一起烧成灰。”
他顿了顿,看着老四瞬间垮下去的脸,继续道:“不过,天涯那帮人应该有人能处理这种邪门事儿。回去自首是目前最稳妥的路子。”
败类脸色变幻不定,显然对回去坐牢极度抗拒,但比起被色鬼吸干或者彻底变成怪物,坐牢似乎又不是不能接受了。
他哭丧着脸:“驴哥……真没别的办法了?回去……回去估计得加刑加到下辈子了……”
“总比没下辈子强。”张驴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这玩意说不定能成为你戴罪立功的筹码,鬼到底会是个什么东西,我想所有人都非常感兴趣。”
败类眼睛一亮:“对!对!戴罪立功!驴哥你说得对!那玩意邪乎得很,他们肯定感兴趣!”
“这就对了。”张驴点点头,“我给你说个电话,你可以给她打电话,看她能不能帮你。”
“谁的电话?”败类小心的询问。
“嘿嘿,叶一云的。”
败类瞬间明白了,举起大拇指:“驴哥,还是你厉害。”
两人在原野里休息了一会,起身朝最近的城镇走去,路上,张驴忽地想到了一个问题:“对了,你见到老官没有?”
“没见到。”败类摇头,说着尤豫了下,低声道:“驴哥,老官现在有些不对劲,你若是遇到他,最好小心一点。”
张驴一愕:“怎么不对劲?”
“我怀疑老官也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我好象很怕他,哦不,我体内的东西好象很怕他,看到他就心惊胆战的。”
张驴眉头一凝,点了点头。
败类已经决定自首,不过在此之前,他想回去见一见妻儿。
张驴本来是要去一趟南洋,履行与老官约定的同时,顺便去黑市上买上一套连接天庭的脑机头盔。
但现在情况又发生了变化,他这套身份估计又不行了,连带着户头里钱估计也不敢用了。
索性无事,就陪着败类一起了。
败类生活在东江省的吴州市,距离他们现在的地方倒也并不远,两人也不敢打车,在一座小城里蹬上一辆共享单车就出发了。
临近傍晚时,两人来到了他家所在的小区,是一片白墙黛瓦,透着股温润宁静气息的高档别墅区。
一路上,特别是看到女性,败类就显得愈发焦躁不安,时不时地抓挠胸口,眼神发红,尤如发情的野狗。
“驴哥……一到晚上,它就会特别不安分,一会我要是做什么不好的事,你一定要把我制住。”败类声音发颤。
张驴点点头:“稳住心神,想想你的老婆孩子!”
提到妻儿,败类眼中挣扎之色更浓,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躁动。
两人自然不敢进入小区,只能待在附近的一处公园里等待。
天色彻底黑下来后,远远看到一辆红色小法驶入了小区,败类眼睛一亮:“我老婆的车。”
像败类这种逃犯,家里自然是被团团监视的,不过他已经决定自首,自然也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忽地朝着张驴道:“驴哥,我求你件事好不。”
张驴知道他要求什么事,立即拍着胸脯道:“我老张在江湖上混,就靠八个字,出卖兄弟,照顾嫂子,你放心去吧。”
败类气得直翻白眼,但他也知道,张驴这是在告诉他,自己命没了,那么老婆孩子钱就都是别人的了。
不过,他还是低声道:“驴哥,你记一个境外的银行账户和密码,里面大概有几千万刀,如果我真的……那个了,你就帮忙给我老婆一些,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很明显,他对自己能否摆脱色鬼缠身没有什么信心,张驴无奈,只好答应了。
天庭与现实之间唯一共通的东西是灵魂,而智力便是灵魂的一种外在表现,以张驴现在的智力,已经是过耳不忘,听一遍就记住了。
败类借用路人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很快,一对母女来到了公园里。
那是一位穿着职业装,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身形窈窕,肤白貌美的ol,牵着一个约莫六七岁、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
张驴躲在远处,暗暗感叹,好白菜都被猪拱了,败类这种败类都能有这么漂亮的老婆。
败类看到妻女,身体剧烈地颤斗起来,体内那蠢蠢欲动的“东西”似乎被这强烈的亲情冲击得暂时退缩了几分。
他嘴唇哆嗦着,想上前又不敢,最终只是红着眼圈,沙哑地喊了一声:“小雅……妞妞……”
小女娃兴奋的冲了过来:“爸爸。”
那貌美女子则站在远处冷冷的看着。
显然,这对夫妻其实早已貌合神离。
这时,大量的便衣人员从暗处走了出来,无声地站在不远处,等待着。
大概五六分钟后,败类知道时间到了。他最后深深看了妻女一眼,然后转身朝着便衣走去,主动伸出了双手。
便衣拿出了一种特制的绳索,把他的手脚都牢牢捆住。
不仅如此,还给他打了一剂麻醉。
张驴在远处默默看着这一切,败类昏迷之前,嘴唇朝这边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是两个字:“帮忙。”
一切结束,张驴想了想,还是借用路人的手机,给叶一云打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拨通,张驴沉默着没有说话。
叶一云却瞬间明白是谁:“张驴,是你吗?你真是头野驴,我们都决定给你减刑收编了,你跑什么?”
张驴辩解:“看过肖申克的救赎吗,我没杀人,是你们关错了,所以我越狱不是越狱。”
叶一云气的牙痒痒:“不管有没有关错,你现在立马给我回来。”
“我不会回去的,我给你说个事。”
张驴把败类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然后道:“你们看看你能不能帮忙救一下他,好了,再见。”
电话那头,叶一云的声音瞬间拔高:“等等,张驴,你说清楚!什么色鬼附身?喂?喂!”
可惜张驴已经挂断了电话,并将手机还给了莫明其妙的路人,身影一晃,便再次隐入公园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