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宥希脸上的笑有点绷不住了。
她也是不明白,一定要把气氛弄成这样吗?
好聚好散不好吗?
“穆望北,先前咱俩说好的,一切随缘,喜欢就在一起,谁也别给谁压力,你有点契约精神。”
“方宥希,是谁没有契约精神,上次你还说舍不得我,还说我用美色勾引你,我这张脸,你这么快就腻了?”
穆望北在极力地克制自己,想让自己在这时候保持点风度,可方宥希的话每一句都象是在剜他的心,她的态度,她的神情,她的语气,都在告诉他,这段感情,她从来就没走过心。
喜欢就逗弄一下,不喜欢了,遇到阻力,觉得麻烦了,只想转身离开,是他太自信了,他以为她对自己至少有几分真心,真是错得离谱,这女人,压根就没有心。
方宥希不喜欢吵架,这种事情你情我愿的,吵架也解决不了问题。
她让步:“是我的问题,你要是以后都不想看到我,我会尽量避开。”
“就算不走进婚姻,就这么在一起也不行吗?”穆望北自问已经放下了自尊,当初在一起,确实你情我愿,可现在,他还是舍不得:“我替我自己再争取一次,糖糖,我就不值得你冒险一回吗?”
方宥希沉默,那只当初寓意着“愿我们都能共享每时每刻”的情人桥四时黄昏系列腕表被留在了茶几上。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方宥希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声音,那只表,被穆望北砸了。
她没有从这儿带走任何东西,除了那条黑色的手绳。
穆望北取下来的时候,手腕上有了佩戴的痕迹,递给她的时候,他红了眼框,对她说:“方宥希,你既然想游戏人间,就不该招惹我,你这样真的很不负责任。”
下楼的时候,方宥希的心中像堵了块石头一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大过年的,真特么烦人。
当初回北城的时候她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就想勾搭个男人玩一玩,结果,玩火差点自焚。
江承允在沉城待了四天,在节假日最后一天回了北城。
谭佳挽着他的骼膊一同出的机场。
司机来机场接人,谭佳眨了眨眼睛:“承允哥,要不去你那儿?我还不知道你家什么样呢?”
“家里乱得很,下次,下次我收拾收拾别吓着你。”
谭佳朝他眨了眨眼睛:“承允哥家里没藏人吧。”
“瞎说什么呢?我就是有那心也没胆儿啊?”江承允拍了拍她的手:“听话,明天还要上班,先送你回去。”
这桩婚事之所以能成的关键,是因为谭佳相中了江承允了。
因为迟莫的关系,他们之前其实见过,可能江承允没往心里去,但谭佳上了心。
年前她大学毕业被安排到北京来工作,父母关心她的终身大事,她旁敲侧击提了江家,正中江老爷子的下怀,便有了后面的订婚。
谭子峰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万事由她。
这次在沉城,谭子峰再见江家这个小辈,也把话说得很清楚。
之前怎么样他管不了,但既然跟谭佳订婚了,就要收心,别搞“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那一套,要让他知道江承允姑负了谭佳,打断他的腿。
谭子峰这话一出,谭太太打了丈夫一下:“瞎说什么,承允也不是没分寸的人。”
谭佳也瞪了父亲一眼:“承允哥不是那样的人。”
江承允心里明白,谭子峰大概率找人打听了他的过往,穆望北提醒得对,谭家不是好对付的,从云乔走了之后,他一直忍着没去联系她,可这几天,他心里空落落的。
四年的感情忽然就这么断了,他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特别是一回到北城,他心里空落落的。
那个家,他一点儿也不想回去。
把谭佳送回去之后,江承允给穆望北打电话。
因为他去沉城,加之穆望北也忙,这个春节原本说好了一起聚一聚,一直人没凑齐,迟莫回来了,但他没脸见他,更没法在他面前说云乔的事,只能找穆望北。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
江承允声音里满是疲惫:“北子,出来喝两杯?”
好半天,那边才回话:“发个地址,我过去。”
“是不是打扰你跟方宥希了?”
穆望北把电话挂了。
江承允心想,北子还是够哥们,刚刚是他考虑不周了,这个春节估摸着两人一直没见面,这会儿指不定怎么腻歪呢,刚刚那老半天才接电话。
语气一听就不怎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搅和了好事。
天色已经沉了下来,方宥希在这儿前后待了不到四十分钟,他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坐了两个小时。
直到江承允来电话,穆望北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
那块手表被他砸了,穆望北起身把表捡了起来,表盘裂了,嵌的钻石也不知道掉哪儿去了,这块花了不少心思准备的礼物,最后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随手扔进了垃圾桶,揉了揉眉心。
穆望北极力在平复自己的情绪,现在他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被断崖式分手的事实。
怪只怪他太认真,最后那般放下尊严卑微地求她,方宥希也没有看他一眼。
说什么他是她的充电宝,这年头满大街都是快充,他又算得了什么?
好在,成年人谈恋爱可能会伤筋动骨,但不能寻死觅活。
出门前,穆望北拿起手机直接把置顶的“糖糖”拉黑了。
方宥希,你最好这辈子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