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早早把车开在外面候着。
唐章和以为女儿会跟他一起回家,没想到方宥希只把他送上车,难得收了玩笑一脸认真地说:“爸,我不会结婚,跟陆宴礼无关,也不是针对任何人,是我对婚姻这种强行将两个人捆绑在一起的法律契约行为从头至尾的不认同,但我会谈恋爱,起码找自己喜欢的谈,不结婚就不会伤害到家族利益,谈恋爱是我的个人行为,希望您不要干涉。”
说完她对前面的司机说:“辛苦您开车慢点,爸爸再见。”
说完方宥希转身走了,唐章和扒拉着车窗冲外面喊:“下周再来接爸爸下班一起吃饭?”
方宥希没回头,举着右手过头顶比了个ok的手势。
她今天准备回铂悦公寓睡,这儿过去三四站地铁,她准备步行到地铁站,然后回自己的家。
有一点唐熠说错了,女人不是结了婚才有自己的家,是结了婚便没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家不是属于两个人,应该完完全全只属于自己。
她之所以不想买房子,是并不知道自己能在哪里长久地住下去。
或许有一天北城住腻了,一个人再选一个国家或城市,去那儿待上一段时间。
走的时候,这些所谓的房子车子便成了负累,还是现在这样好,永远自由永远随心所欲。
今天去接爸爸下班,一方面是先前答应了他,另一方面,方宥希也想听听唐章和对她谈恋爱这件事情的看法和态度。
她如今跟穆望北在一起,暂时还没有分开的打算。
方宥希想告诉家里,她不结婚就不会牵扯到他们所谓的那些家族利益,而仅仅只是她个人的事情,陆家也好唐家也好,她并不把自己过度捆绑进去。
虽然她每月领着家里的生活费,日后家里若是需要她,在她能力范围之内她自然会倾尽全力,但不能以牺牲她的生活方式为代价。
之所以这么辛苦的工作,也是为了让自己有能力养活自己,哪怕有一天不靠着家里,她也能把自己照顾好。
这世上谁不是孤零零的来,孤零零地走,所有的事情发展到最后,都是那样。
人,永远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不知不觉就到了地铁站,已经是晚上九点,地铁上连位子都没有,每个人看起来都很疲惫,方宥希站在靠门的位置,她不过三四站地,很快就下,可这一趟地铁有近三十站,不乏有人从头坐到尾,每天花在通勤上的时间就要长达几个小时,为了生活依旧要坚持。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想要的生活努力,在北城,这一点尤为明显。
方宥希心情好了许多。
她总能找到让自己自洽的方式,这一点上,方宥希允许自己骄傲一下。
倒是没想到,陆宴礼没打招呼在铂悦公寓楼下等她。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通风报信了,若是今天她回了穆望北那儿,这货明天就能让整个唐家都知道,她跟男人在外面同居了。
懒得跟他废话,方宥希开门见山:“陆宴礼,有劲没劲?”
“不叫陆总了?方宥希我很好奇,你是不是有第二人格,在唐家你明明知道我是老爷子给你挑的联姻对象,你给我装乙方客户,北城红圈所十几家,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签昊天所?”
“法律上从不假设没发生过的问题是什么?左右的概率会签给昊天所,别说你是看我面子,咱俩没熟到那个份上。”
“我看的是唐家的面子。”
方宥希摊了摊手:“那你去找唐家啊?”
“你这诡辩的本事应该放到正道上,方宥希,你知道穆望北家是干什么的吗?你去招惹他?”他从口袋里摸了根烟出来,看方宥希眉头不自觉皱起,又放了回去。
陆宴礼缓了缓心神,说道:“不是,我是真的好奇,你怎么就能跟他勾上呢?我问你,他手上戴着根黑色狗绳,是不是你送的?你怎么跟那个什么渣男到处送石头一样,批发些乱七八糟的什么玩意儿到底送?”
方宥希气定神闲,摊手:“钥匙扣还我,那个本来就是你非要我才勉为其难给你的,发什么神经?”
“还真是,你可真行。”那钥匙扣就在他兜里,陆宴礼直接给她气笑了。
方宥希也烦了:“陆宴礼,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你多什么嘴?我也是不明白,你明明自己也不想结婚,你跟我添什么乱?”
陆宴礼听见这话,凑到方宥希跟前,轻挑地笑:“你怎么知道我不想结婚,万一我对你一见钟情,就非你不娶呢?”
方宥希懒得跟他废话:“以后别在爷爷家装深情人设了,挺恶心人的。
陆宴礼脸垮了下来。
两人僵持不下,小区里这会儿来来往往的人,路过的看见这么冷个天,两人杵这儿不免多看两眼。
方宥希叹了口气,退了一步,她主动伸出手示好。
“我不知道穆望北跟你是什么关系,有没有过节,我也不关心这些,至于陆通跟昊天所的这个合同,我会竭尽所能为你以及你的公司争取最大的利益,提供优质的法律服务,这不是空话,你若信不过我要换律所我只能尊重你的选择,毕竟你是甲方,或许你会觉得我不识好歹,但我总不能为了业绩跪在地上抱你大腿,那也不值当,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我们是合作伙伴,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们也可以是朋友。”
陆宴礼看着方宥希伸出来的那只手,想了片刻,别扭归别扭,最终还是抬手伸过去握了握。
他也不是非方宥希不可,喜欢他的女人不要太多,实在没必要自降身价去讨好她。
昊天所的业务能力不错,方宥希的专业能力也在短时间内得到了法务部总监的高度认可,话说到这份上,他再纠缠就多少有点没意思了。
再说这女人都跟穆望北在一起了,他还要来干嘛?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