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流涌动(1 / 1)

自从昨日后厨在领导面前大放异彩之后。

林建国这三个字,就像是长了翅膀,钻进了厂里的每个车间,大家伙现在都知道了后厨有林建国这么一号人物。

“听说了没?后厨那个新来的,把省里的大领导伺候得服服帖帖。”

“何止,我看到杜厂长拍着胸脯说要把他当苗子培养。”

“嘿,这小子算是翻身了。”

闲言碎语像风一样刮过,林建国却像没听见,依旧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他照常起早,照常把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穿得笔挺。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把尾巴夹紧了。

清晨,薄雾还没散,林建国便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布袋进了后厨。

袋口一松,哗啦一声,瓜子、水果糖,还有几块用油纸包着的槽子糕滚到了案板上。

“都别忙活了,过来歇口气。”林建国向众人招了招手。

刘三凑得最快,眼珠子粘在那堆东西上都抠不下来,喉结上下滚了两下:“林林师傅,这是?”

“昨儿个大伙受累,我这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人人有份。”

后厨里静了一瞬,紧接着就是一阵吸气声。

这年头,糖是金贵的,槽子糕更是逢年过节才敢想的稀罕物。

“这哪使得”洗菜的张大妈两只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想拿又不敢伸手。

“拿着,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林建国直接抓了一把糖塞进她手里。

林建国解下沾着烟火气的围裙,往灶台边一靠,声音洪亮却透着实在:“往后咱们后厨就是一家人,不分你我!往后大伙有肉一起吃,有活一起扛,保准让厂里兄弟吃得香,咱们自己也过得敞亮!”

话音刚落,后厨里就响起一片应和,连角落里默默切菜的老师傅都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暖意,手里的刀工都利索了几分。

刘三捧着瓜子,脸皮有些发烫。

前两天他还带头给林建国使绊子,现在这些东西拿到手上却感到分外的烫手。

“林师傅,以前是我眼皮子浅了,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林建国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早就翻篇了,只要好好干,以后亏待不了你。”

这一把糖撒下去,后厨的人心算是齐了。

李秀萍着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抹布,微笑着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林建国。

这个男人处理事情的手段,老练得不像个年轻人,这么短的时间,恩威并施就将整个后厨笼成一个拳头。

等人散了,林建国冲李秀萍招招手,把她带到储物间门口,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布料。

“嫂子,这块料子你拿回去,给自己扯件衣裳。”

李秀萍下意识伸手接住,低头一看,呼吸瞬间滞住了。

那是块藏青色的灯芯绒,摸着厚实软糯,纹路细密规整,在昏暗的廊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在这年头,这样的好料子紧俏得很,寻常人家连见都少见,更别说做件衣裳了。

在供销社,这得要好几尺布票,还得搭上不少钱。

“不行,这太贵了,我不能要。”她像被烫着了一样往回缩手。

“拿着。”林建国语气硬了几分,不容置疑地塞进她怀里。

“天天围着锅台转,身上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怎么见人?”

李秀萍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那块布料,布面上洇开了一小点深色的水渍。

自打男人走了,这世上除了算计她的人,就没人这么真心实意地替她着想过。

“大兄弟,我”

“行了,就别整那些虚的了。”林建国不由分说地打断她。

“我得出去一趟,后厨你帮我盯着点。”

“去哪?”

“办点私事。”

林建国解下围裙,跨上借来的二八大杠,脚蹬子一踩,出了厂区直奔城郊。

在城郊边七拐八绕,终于在一处破旧的农家院前停下。

这农家院里住着他的远房表叔,是一个半辈子都跟土地打交道的实诚人。

表叔林实正抡着斧头劈柴,见林建国进来,斧头差点砸在脚面上。

“咦?建国,这不年不节的,你咋来了?”

“表叔,我想跟您合伙干点买卖。”

“买卖?找我?”林实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林建国没再绕弯子,跟表叔讲解起来。

原来食堂每天剩下的泔水,按规矩是要倒掉的,但里面有不少菜叶子、碎骨头、剩饭,那可都是养牲口的好东西。

“我每个礼拜给您运一趟‘饲料’,您帮我养鸡。鸡蛋攒够了,咱俩五五分。”

林实听得一愣一愣的,烟袋锅子都忘了磕:“我这这不算是挖公家墙角吧?”

“放心,那都是当垃圾处理的,我们这是变废为宝,给公家省事。”

林实琢磨了半晌,把斧头往木墩上一剁,大声道:“成!只要不犯法,养鸡这活儿我在行!”

林建国点了点头,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鸡蛋和活鸡就是硬通货,有了这条路子,手里才算有了活钱。

之后林建国又将一张布票和几张糖票推了过去。

“这是孝敬您和婶儿的。”

林实眼睛一亮,但还是摆手:“建国,你这是干啥,有事说事。”

“叔,我想用这些票,跟村里换点东西。”林建国压低声音。

“我不要粮食,就要那些没人当回事的风干兔子、咸腊肉,还有谁家要是有野猪皮,我也高价收。我拿票换,比供销社给的价高两成,换来的东西我自个儿想办法运走,不给您添麻烦。”

林实一琢磨,这事能成!村里人缺票,但这些山货家家都有点,放着也是放着。

林建国这是用城里人的金疙瘩来换乡下人的土垃圾,对村里人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行!这事包在叔身上!”

回到厂里,天已经擦黑,暮色顺着窗户缝溜进后厨,添了几分沉郁。

可一脚踏进去,林建国就觉出不对劲,厨房里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连油烟味都透着股凝滞的沉闷。

几个帮工埋着头切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响断断续续,轻一下重一下,没了往日的利落,反倒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墙角的炉火没旺透,昏黄的光映着众人紧绷的脸,没人敢抬头看他。

林建国眉峰微蹙,放下手里的东西,沉声问:“怎么了?”

刘三眼神飘忽,支吾了半天:“林师傅,外头外头有些话不太好听,您别往心里去。”

“什么话?”

刘三闭了嘴,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林建国没再问,转身出了后厨。他在厂区转了一圈,那些闲言碎语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吱吱喳喳地钻进耳朵里。

“听说了吗?新来的主厨跟那个俏寡妇搞上了!”

“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有人看见那天晚上两人一块回的家,进了屋就没出来!”

“啧啧,寡妇门前是非多,那娘们儿看着老实,骨子里骚着呢。”

林建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路数太熟悉了。不用想,肯定是徐二愣那一窝子搞的鬼。

接下来的几天,谣言像发酵的面团,越传越离谱。

从“有一腿”变成了“搞破鞋”,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看见两人在仓库里滚草堆。

这几天李秀萍成了厂里的靶子。

那天中午,她去水房打水。刚推门,就看见自己的毛巾被扔在地上,上面还踩着几个黑乎乎的脚印。

几个女工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脸上挂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哟,这不是主厨夫人吗?”

“什么夫人,那是破鞋。”

“听说攀上高枝了,以后咱们可得敬着点。”

李秀萍张了张嘴,嗓子眼像是被棉花堵住了。

她想解释,可看着那些鄙夷、嘲讽的眼神,解释又显得那么苍白。

“看,不说话就是心虚了。”

“做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李秀萍的眼泪不争气地涌出来,转身跑了出去。

她躲到后厨后面的煤堆旁,蹲在地上,身子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她只想安安稳稳把孩子拉扯大,为什么这些人就是不肯放过她?

绝望像黑色的潮水,一点点漫过头顶。

辞职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哪怕去捡破烂,也比被人戳脊梁骨强。

“秀萍嫂子?”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李秀萍慌乱地擦着脸,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使不上劲。

林建国蹲下身,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沾满煤灰的裤脚,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谁干的?”

“没没人。”

“说。”

只有一个字,却沉得像石头。

李秀萍咬着嘴唇,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末了,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大兄弟,是我连累了你。我我想辞职。”

“辞职?”

林建国冷笑一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把眼泪擦干。”

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厂房冒出的黑烟,声音里透着股狠劲。

“谁泼在你身上的脏水,我就让谁连皮带肉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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