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里的空气因为大学生那句振聋发聩的“这是绑架”而一度凝固。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坐在旁边喝奶茶、看起来像个温柔邻家姐姐的马雅娜（雅典娜），轻轻叹了口气。
她放下了手中的杯子，那双紫色的眸子带着一种悲悯却又无比坚定的光芒，看向了那个崩溃的大学生。
“小同学，”雅典娜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抚平焦躁的春风，但说出的内容却无比犀利，“你一直在强调‘被迫’，强调你的哥哥只是个无辜的文员。”
她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但你忽略了一个最核心的前提——神尊的魔幻眼，不仅仅是监控摄像头。”
“它看的不是谁按下了按钮，不是谁签了字。”
雅典娜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它看的是这里。是因果，是本心。”
“如果你的哥哥当时真的是被枪顶着脑门，吓得尿裤子，一边哭一边被迫按下了那个断电开关，心里想的是‘对不起，我不想这么做’……”
雅典娜盯着大学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那他头顶上，绝对不会出现那个绿色的‘x’。”
“因为在大蛇的判定规则里，‘恐惧’无罪，但‘投机’有罪。”
雅典娜站起身，虽然穿着便装，但那一瞬间流露出的女神气质让周围的人不敢直视：
“虎丸殿下虽然看似粗鲁，但他下爪的那一刻，不仅是在执行命令，更是在清理‘毒瘤’。”
“那个绿色的标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那一刻，你哥哥的脑子里想的不是‘我被逼无奈’，而是——‘如果不趁现在帮断头台一把，等他赢了，我就没机会升职了’；或者是‘反正无双平时高高在上，给她断个电又怎么了’。”
“魔幻眼对他知根知底。他不是受害者，他是一个在那一瞬间，主动选择了背叛的共犯。”
雅典娜走到大学生面前，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你说我们残忍，说这是一半的人命。”
“但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些人留下的后果是什么？”
她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同样对此心存疑惑的茶客们，声音提高了几分：
“五龙盟是龙渊星的防御系统，是抵抗宇宙海盗的最后一道墙。”
“如果那天晚上，神尊心软了。他放过了那一半‘墙头草’。放过了你那个因为想当部长就敢切断核心电源的哥哥。”
雅典娜冷笑一声：
“第二天，一切恢复正常。你哥哥继续当他的会计，那些为了投机而背叛的人继续留在各个关键岗位上。”
“然后呢？”
“一年后，当‘黑鲨’海盗团再次来袭，当虚空巨兽兵临城下的时候……这些曾经为了利益敢背叛第一次的人，难道不会为了更大的利益，背叛第二次吗？”
“到时候，他们手里握着的不仅仅是电源开关，可能是城市防护罩的密码，可能是a区粮仓的钥匙！”
雅典娜逼近大学生，发出了灵魂质问：
“把这些随时准备为了私利出卖集体的‘定时炸弹’留在五龙盟内部，才是对剩下那几千万真正无辜平民的最大残忍！”
“那一夜的血流成河，是为了防止未来某一天，整座城市被这些人从内部打开大门，变成宇宙海盗的屠宰场！”
“就是就是！雅典娜大姐头说得对！”
虎丸看着大学生，一脸认真地解释：
“俺当时吼的时候，特意避开了那些真的吓傻了的人。那些被俺震死的……嘿，一个个身上都带着杀气呢！他们当时可是恨不得把俺和老大撕碎了去向断头台邀功。”
“俺的爪子下，从来不杀冤魂。他们死得一点都不冤！”
大学生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如果魔幻眼真的能看透人心……如果哥哥当时真的是为了升官而主动切断电源……
那他一直以来坚持的“哥哥是无辜的”，就成了一个笑话。
那他刚才的愤怒，就变成了包庇罪恶的借口。
“好……好！”
大学生咬着牙，惨笑着点头： “既然你们说‘背叛者必死’，说‘投机者有罪’。那我问你们一个人！”
他猛地伸出手，指向了坐在克里斯身边、一直低着头喝茶的乔婉（小乔）……或者说，是指向她背后的那个影子——大乔（乔莹）。
“你们都听说过那个大乔吧？”
大学生不管不顾地吼道： “如果说我哥哥只是个小文员，罪不至死。那大乔呢？！她做的那些事，全云溪市谁不知道？”
大学生每说一条，茶馆里的人脸色就难看一分。 因为这些……全是真的。而且每一条都是足以判处死刑的重罪。
大学生逼近克里斯，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你们说‘不可饶恕’？那请问神尊大人，为什么这样一个罪行累累、甚至骑在你头上拉屎的女人，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仅仅是被‘下放’去当图书管理员？这叫惩罚吗？这是带薪休假吧！”
“我哥哥只是签了个字就被碎尸万段，而她差点毁了整个五龙盟，却毫发无损！就因为她是小乔的亲姐姐？就因为她是你们的‘皇亲国戚’？”
“这叫什么狗屁公平？！这叫什么因果？！你们的‘法’，难道只杀我们这些没背景的平民吗？！”
这一次，雅典娜沉默了。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星光，眼底满是愧疚。她无法替大乔辩解，因为那确实是不公。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作为执法殿殿主，他最清楚大乔的罪行，但他……动不了她。 虎啸天也不说话了。虽然他恨大乔，恨不得咬死她，但他更知道，要是大乔死了，小乔会哭死。
大学生吼出了那句振聋发聩的质问： “我哥哥只是签个字就被杀了，那个叫大乔的女魔头，拆了神殿、害死星光、差点搞垮五龙盟，为什么她还活着？！难道你们的法，只杀我们这些没背景的平民吗？！”
茶馆里一片死寂。这个问题太尖锐了，连旁边的老张和小李都一脸期待地看着这群“见多识广的外地人”，希望能听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小兄弟，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柯理思吹了吹热气，嘴角挂着一丝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透着冷酷现实的笑容： “我们虽然不是五龙盟的高层，但在a区也是有点人脉的。关于那个大乔为什么没死，圈子里早就有定论了。”
大学生死死盯着他：“什么定论？因为她功劳大？”
“功劳？别逗了。”柯理思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她有个屁的功劳。她活着，仅仅是因为一条——她是‘皇亲国戚’。”
“小子，你知道大乔是谁吗？” 孙武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杯，摆了个阵势： “五龙盟的核心层，关系乱着呢。大家都知道，那位神尊——克里斯大人，有个捧在手心里的女朋友，叫小乔，那是第三殿的仙子。”
孙武用牙签指了指虚空： “而这个大乔，就是小乔的亲姐姐。”
“懂了吗？”孙武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嘲讽，“你哥哥死了，因为他只是个会计，是只蚂蚁。而大乔不死，是因为如果杀了她，那位小乔仙子会哭，那位神尊大人的后院会起火。”
大学生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理由：也许大乔有免死金牌？也许她有不可替代的能力？ 但他万万没想到，理由竟然如此……庸俗。
“就因为……她是小乔的姐姐？” 大学生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就因为这层裙带关系？几万人的命……都抵不过神尊女朋友的一滴眼泪？”
“对。”
柯理思放下了茶杯，眼神变得深邃而冷漠，完全是一副看透了世态炎凉的富家公子派头： “很残酷，是吧？但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那个神尊克里斯，他不是机器，也不是圣人。说白了，他就是个拥有绝对力量的独裁者。”
柯理思指了指天花板： “在独裁者的逻辑里，法律是用来约束你们这些凡人的。而对于他身边的人，那是‘家务事’。你觉得他会为了所谓的‘公平’，去杀自己女朋友的亲姐姐吗？”
“别傻了。换做是你，如果你手里有毁灭世界的力量，你会为了几个不认识的外人，去杀你的大姨子吗？”
“就是啊！俺听说那个大乔可坏了！俺有个亲戚在神殿当保安（其实是说他自己），说那个疯婆娘经常把人关厕所，还拿狗……咳咳，拿脏东西喂人！”
虎啸天咬牙切齿，演得跟真的一样： “大家伙儿都恨死她了！恨不得生吞了她！但是有啥用？人家妹妹是神尊的心头肉！咱们这种人，受了气只能忍着！谁让人家命好呢！”
虎啸天看着大学生，一脸同情： “兄弟，认命吧。这年头，投胎是个技术活。你哥没投好胎，也没攀上高枝儿，那就是命。”
茶馆里的其他人彻底沉默了。 如果是“大乔有特殊能力”，他们还能骂两句“惜才”。 但现在得知是因为“裙带关系”，那种无力感简直让人窒息。
大学生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刚才的愤怒，此刻全化作了深深的绝望。
“原来……是这样……” 他惨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我们还要去分析什么正义，什么因果……原来在上面那些人眼里，根本没有什么法……只有人情世故……”
“神尊……也不过是个自私的俗人罢了……”
目的达到了。 既解释了（甚至抹黑了）克里斯的行为，又没暴露身份，还让大学生明白了“造反也没用，因为规则本身就是偏心的”。
柯理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一身昂贵的衣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已经心如死灰的大学生。
“行了，别哭了。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公平？”
他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钞票（这次没给徽章，给钱更符合富二代人设），扔在桌子上：
“今天这顿茶，算本少爷请你的。就当是……为了咱们这些被‘双标’对待的凡人，干一杯。”
“走了，乔乔。这种负能量的地方待久了，心情都不好了。”
乔婉默默地点了点头，跟着克里斯往外走。
路过门口时，孙武拍了拍大学生的肩膀，留下了一句杀人诛心的总结：
“小子，记住一句话：在五龙盟，你想讲道理，得先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坐在神尊身边的亲戚。没有的话……就老实活着吧。”
一行人走出了茶馆，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茶馆里的一群人，看着桌上的钱，和那个信仰彻底崩塌、抱头痛哭的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