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越说越激动：“你们看看现在的社会！资源都在谁手里？都在那五个殿手里！想进核心区工作？你得有关系！想住进安全系数最高的a区？你得有贡献点！”
“像我们这种普通大学毕业的，拼了命也只能在c区混个温饱！那些稍微有点权力的，哪怕是个看大门的，只要跟某个殿沾点亲带故，都能骑在我们头上拉屎！这叫公平吗？这就是阶级固化！”
对面的出租车司机老张听不下去了，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气，吐出烟圈，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大学生：
“小兔崽子，你才多大？你就跟我谈独裁？谈不公？”
老张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指敲着桌子：“你没经历过五龙盟建立之前的日子吧？那时候叫什么？叫地狱！”
“那时候别说住c区了，能在废墟里找到一块没发霉的面包，都能为了它杀人！丧尸就在街上晃，军阀今天抢你女儿，明天抢你粮食！那时候有公平吗？那时候谁拳头大谁就是爹！”
老张情绪也上来了：“是克里斯神尊带着五龙盟把丧尸清了！把结界立起来了！你现在能坐在这儿喝酒吹牛逼，骂政府独裁，是因为你有命在！要搁以前，你这种细皮嫩肉的，早被丧尸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社畜小李在旁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插嘴：“张叔，话是这么说……命是保住了，可这日子过得也憋屈啊。上周我申请那个‘灵力辅助采暖’，结果批下来的是给隔壁王二麻子的，就因为他表哥在第三殿（礼乐殿）当个管事的。咱们虽然没死，但也活得像个……像个被圈养的牲口。”
大学生冷笑一声，眼神里透出一股深深的恐惧和怨毒：
“牲口？你说对了，我们就是牲口。在那个‘神’的眼里，我们要么是听话的牲口，要么……就是待宰的死肉。”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另外两人，仿佛在说着什么会招来杀身之祸的秘密：
“你们……都听说过三年前那件事吧？
大学生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
“那时候我还在读高中，没亲眼看见，但我邻居的大哥就在那个办事处工作。”
“大家都传，那天是因为那个叫‘断头台’的高官想为民请命，想去跟神尊提意见，说要改善咱们底层人的待遇……”
“结果呢？”大学生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满是惊恐，“听说就在那个裁决大厅里！几万人啊！还有好多咱们这样的文职人员！”
“没有任何审判！没有任何理由！里面传出来一声……像野兽一样的吼叫！就像打雷一样！”
大学生比划着：“就那一声！把周围几条街的玻璃全震碎了！然后……就再也没动静了。”
“第二天早上，那几万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人说……有人说那个虎丸殿主是个吃人的怪物，一口气把几万人都吞了！还有人说……”
大学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说那个克里斯神尊，有一只魔鬼的眼睛。只要被他看一眼，魂就被吸走了，连轮回都进不去！”
“我邻居那个大哥，那天早上出门还好好的，晚上就没回来。他妈去问，只得到了一张‘失踪人员’的通知单。几万人啊！说没就没了！这就是你们说的保护神？这分明就是杀人狂魔！”
茶馆里的气氛因为这个话题变得异常压抑。
虎啸天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大手，小声嘟囔了一句：“俺没吃人……俺只吃熟食……” 但他的声音淹没在周围的嘈杂中，没人听见。
无双的手紧紧抓着茶杯，指节泛白。那是她最不愿意回忆的一天，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受了伤，更因为那天之后，克里斯的名声在民间彻底变成了“暴君”。
他没有反驳，没有生气。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着自己在凡人口中，是如何从“秩序的建立者”，变成了一个“吸人魂魄的魔鬼”。
大学生最后总结了一句，带着哭腔： “所以，不管现在日子多安稳，我都没法安心。因为我知道，我们的命不属于自己。只要那个神哪天心情不好，再看我们一眼……我们就都没了。”
茶馆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大学生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说道：“至少……至少如果他赢了，五龙盟会有议会！会有投票！不会像现在这样，我们要死要活全看那个神的一念之差！”
孙武听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把手里的茶杯重重一放。
“议会？投票？”
孙武身体前倾，那双充满野性的金色瞳孔死死盯着大学生，语气里满是嘲弄： “小子，你是不是在温室里待太久了，脑子生锈了？你以为这龙渊星外面是什么？是他在新闻里说的友邦邻居吗？”
他指了指头顶的夜空： “外面是宇宙海盗！是虚空巨兽！是那些以星球为食的高维掠夺者！在他们眼里，龙渊星就是一块没剥皮的红烧肉！”
“那个叫‘断头台’的，撑死也就是个sss级。没错，在你们眼里他是高官，是大佬。但在那些掠夺者眼里，他算个屁！他连给那些星际舰队塞牙缝都不够！”
这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富二代”慢悠悠地开口了。他剥着花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但内容却精准得可怕：
“孙武大哥话糙理不糙。小兄弟，你说克里斯没下过台？那你历史课一定是体育老师教的。”
柯理思吹了吹手上的花生皮，淡淡地说道： “五年前，也就是五龙盟建立初期。克里斯曾经短暂地‘下台’消失过三个月。”
听到“五年前”这个词，对面的的哥老张身体猛地一颤，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脸色瞬间煞白。
柯理思继续说道： “那三个月发生了什么？你忘了吗？”
“克里斯的气息刚一消失，‘黑鲨’星际海盗团就破开了大气层。那一周，云溪市被抢走了三千个年轻女人，a区的粮仓被搬空，十八个城市的防御系统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那个时候，你们所谓的‘议会’在干什么？”
柯理思冷笑一声： “他们在吵架。他们在投票决定是‘投降保平安’还是‘割地求和’。”
“那个时候，你的‘断头台’大人在哪里？哦，我想起来了，他当时正躲在地下掩体里，瑟瑟发抖地给海盗头子写劝降书呢。”
孙武接过话茬，语气冰冷： “后来怎么解决的？还不是那个神回来了。”
“他一回来，都不用动手。仅仅是把那个魔幻眼往天上一挂，那个‘黑鲨’海盗团的团长，当场就吓得跪在地上自裁谢罪，剩下的海盗连夜把抢走的人和粮食送了回来，还得赔偿双倍的精神损失费。”
孙武看着大学生，一字一顿地说： “这就是威慑力。”
“让那个‘断头台’上台？哼，信不信他上台的第二天，龙渊星就会变成宇宙海盗的殖民地？到时候别说投票了，你连当奴隶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就被做成罐头了！”
“所以，”孙武总结道，“克里斯杀那个想要夺权的断头台，不是为了他自己的权位，而是因为……只有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外面的狼才不敢进来吃羊。”
一直在旁边闷头吃的虎啸天（虎丸），这时候突然抬起头，满嘴流油地插了一句：
“那个……俺作证。那个断头台真的很弱。当时俺都没用力吼，他就飞了。要是让他去打海盗，估计连海盗船的门都还没摸到，就被轰成渣了。”
这番话逻辑严密，事实确凿。旁边的老张和小李都连连点头，显然想起了五年前那段被海盗支配的恐惧。
但是，那个大学生并没有被说服。 相反，他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咬出血来。过度的酒精和被冲击的世界观让他处于一种亢奋的崩溃边缘。
“威慑力……保护神……好，好！”
大学生猛地抬头，盯着柯理思和孙武，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我承认！我承认只有他能挡住海盗！我承认没有他我们会死！”
“但是！”
他猛地拍着桌子，几乎是在吼叫： “难道这就是他可以肆意妄为的理由吗？！难道因为他保护了我们，他就有权利随意屠杀我们吗？！”
“这算什么？保护费吗？！”
大学生指着窗外： “因为他强，因为我们需要他，所以哪怕他杀了一半的反对者，哪怕他把那些只是签了个字的文员都杀了，我们也必须跪在地上喊‘神尊英明’？我们也必须忍受？！”
“这不叫正义！这叫绑架！”
大学生眼泪流了下来，声音嘶哑： “如果活下去的代价，是必须无条件接受他的残暴，必须看着亲人因为一点小错就被抹杀……那这种活着，和当海盗的奴隶有什么区别？！我们不还是他的奴隶吗？！”
“你们告诉我！难道力量强大，就可以把‘杀戮’变成‘道理’吗？！”
这一声质问，振聋发聩。 茶馆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孙武都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弱不禁风的凡人，在承认了“神”的必要性后，竟然还能在道德层面上发出如此犀利的反击。 这不仅仅是关于生存的辩论，这是关于尊严的呐喊。
柯理思看着那个满脸泪水、却依然挺直了脊梁在质问的大学生。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嘲弄，也没有了冰冷。
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