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殿，本该是龙渊星最璀璨、最欢乐的地方。但今天，这里却充斥着火药味。
虎丸（顶着巨大的黑眼圈，显然好几天没睡好）正站在舞台中央，对着麻宫雅典娜咆哮。他的吼声震得四周的水晶灯都在颤抖。
“你再说一遍？！你要找谁顶替无双的位置？！”
雅典娜站在高台上，神色冷峻，手里拿着一份全息名单：“虎丸，冷静点。无双已经失联七天了。按照《五龙盟战时备忘录》，神尊的‘伴生武器’位不能空缺太久。我只是提议，从宝库里调出‘斩仙飞刀’暂时……”
“暂时个屁！！”
虎丸瞬间炸了。这几天对无双的思念、对所谓“绝密任务”的担忧，在听到“顶替”两个字时彻底爆发。
“无双还没死呢！她只是去执行任务了！你现在就想换人？老子不同意！！”
轰——！
白虎战神的气场失控。虎丸一拳砸在地上。
这一拳没控制住力度（或者说他根本不想控制），狂暴的劲气顺着地砖疯狂蔓延。
“虎丸！你疯了？这是我的舞台！”
雅典娜也怒了。水晶精神力瞬间爆发，试图压制虎丸。
两股传说级的力量在密闭的大厅里对撞。
虽然两人都默契地没下死手打对方，但周围的建筑物遭了殃。
咔嚓——轰隆隆！
那座耗资亿万、由雅典娜亲自设计的、象征着五龙盟门面的“全息流光大舞台”，在两人的力量挤压下，发出一声哀鸣，随后——彻底坍塌。
承重柱断裂，穹顶的水晶吊灯砸下来，满地狼藉。
烟尘散去。
虎丸和雅典娜站在废墟里，看着这一地碎渣，两人同时傻眼了。
【转折：无法回应的期待】
“完蛋……”虎丸缩了缩脖子，变回了人形，一脸闯祸后的惊恐，“这可是……雅典娜大姐头最喜欢的……”
雅典娜深吸一口气，额角的青筋直跳。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因为她知道有一个最简单的解决方案。
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算了。”雅典娜揉了揉太阳穴，拿出通讯器，“还是老规矩吧。”
她接通了神尊殿的专线，语气平静：
“小乔，麻烦让小克过来一趟。我和虎丸打架把流光殿拆了。让他来挥挥手，‘回溯’一下。”
……
十分钟后。
克里斯在小乔的搀扶下（对外宣称是神尊刚做完法，身体有些乏），“慢悠悠”地来到了流光殿。
看到眼前的废墟，克里斯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工程量……要是以前，他一个响指，利用“物质重组”或者局部“时间回溯”，三秒钟就能复原。
但现在……他连把一块砖头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老大……”虎丸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低着头蹭到克里斯身边，“我错了……我不该冲动。你快帮大姐头修好吧，不然她要扣我一百年的工资了。”
雅典娜也走了过来，虽然还在生气，但语气理所当然：
“小克，麻烦你了。这次算虎丸全责，修补的能量消耗记在他账上。”
所有人都看着克里斯。
星光在角落里崇拜地看着盟主，期待着那神迹般的光芒再次降临。
虎丸期待着老大不仅修好房子，还能安慰他两句。
雅典娜抱着双臂，等待着结果。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克里斯站在废墟前，那只藏在袖子里的手，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流下，浸透了衣衫。
小乔站在他旁边，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她想开口帮腔，想说“神尊今天太累了改天再修”，但面对这满目疮痍的废墟，流光殿是五龙盟的脸面，如果不修，明天就会成为全宇宙的笑话。而且，“神尊无所不能”的人设，不允许他说“不行”。
“那个……”小乔上前一步，声音颤抖，“其实这种小事，叫工程队来……”
“工程队要修三个月。”雅典娜打断了她，目光突然变得锐利，直视克里斯，“小克，你怎么了？你的手在抖。”
“我……”
克里斯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沙砾。
他抬起手，试图对着废墟做出那个熟悉的“回溯”手势。
虎丸眼睛一亮。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没有任何光芒。
废墟依旧是废墟，断裂的柱子嘲弄般地躺在地上。
风，轻轻吹过。
卷起几片尘土，打在克里斯苍白的脸上。
【结局：纸包不住火】
雅典娜放下了抱着的双臂。她眼中的疑惑，逐渐转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某种令人心碎的了然。
她是精神力的大师，这么近的距离，克里斯刚才那徒劳的挣扎，那种体内空空如也的死寂，她感应到了。
“没有神力反应。”
雅典娜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虎丸耳边。
“啊？”虎丸一脸茫然，“大姐头你说啥？老大可能是忘了咒语……或者是太累了……”
“够了，虎丸。”
克里斯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虚脱，也带着一种即将面对审判的绝望。
他慢慢放下了那只举在半空中、毫无作用的手。
他摘下了那副遮掩用的墨镜，露出了那双已经失去神性光辉、变回普通棕色的眼睛。
“别演了，小乔。”
克里斯转头看了一眼身旁已经哭出来的女孩，苦笑了一声。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震惊的雅典娜和呆滞的虎丸。
在这个瞬间，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尊，只是一个疲惫的、脆弱的普通人。
“雅典娜说得对。”
克里斯平静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众人心上：
“我没有神力了。”
“一点都没有了。”
“所谓的因果律副作用，也是假的。”
克里斯指了指神尊殿的方向，声音沙哑：
“无双没有去执行任务。她因为和我断开了链接，能量枯竭，现在就昏死在我的寝宫里。快七天了，我甚至……救不了她。”
“咚。”
虎丸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老……老婆……昏死……”
雅典娜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神，陨落了。而他们，刚刚才把他的家（五龙盟）拆了一角。
一行四人，气氛沉重地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了寝宫的大门。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维生仪器的微光在闪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即将枯萎的金属锈味——那是神器失去灵性后的味道。
“老婆……”
虎丸冲在最前面，但他在距离床边还有三米的地方，突然刹住了脚。
那个平时总是还没见面就先骂他“傻猫”、那个化作金发少女把他打得满头包的无双，此刻正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
她的身形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模糊，那是肉身维持不住，即将退化回兵器原型的征兆。但更可怕的是，她甚至连原本作为兵器的光泽都在暗淡下去，像是一块即将风化的废铁。
“喂……无双妹子？”
虎丸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冰冷。僵硬。
没有像往常那样跳起来拧他的耳朵，也没有哪怕一丝眼睫毛的颤动。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虎丸慌了。
哪怕是面对宇宙级的怪兽军团，他也没这么慌过。
“让开！”
虎丸突然低吼一声，身上猛地爆发出耀眼的白金光芒。那是白虎战神最本源的生命能量。
“不就是缺能量吗？老子有的是！你要多少我都给你！哪怕把我抽干都行！”
他抓住无双的手，源源不断的精纯能量疯狂涌入无双体内。
在这股传说级的力量灌注下，整个寝宫都在震动，连站在后面的雅典娜都不得不张开屏障来抵御这股溢出的威压。
然而。
并没有奇迹发生。
那股庞大的能量涌入无双体内，就像水倒进了漏斗，瞬间流失得无影无踪。
排斥。
作为克里斯的伴生神器，无双的灵魂烙印只属于克里斯。除了神尊的神力，任何外来的力量对她来说都是无效的，甚至是一种负担。
“噗——”
无双的嘴角突然溢出一丝黑血。
“住手！虎丸！”
克里斯惊叫出声，想要上前阻止，却因为虚弱差点摔倒，“你在害她！她的灵核承受不住你的霸道神力！”
虎丸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手。
他看着无双嘴角那触目惊心的黑血，整个人呆滞了。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
他足以粉碎星辰、镇压万妖的力量。
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在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面前，竟然成了毒药。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虎丸慢慢地后退了两步，膝盖一软，就这样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了地毯上。
他低着头，那双原本燃烧着战意的金色虎眼，此刻彻底灰暗了下去。
“完了。”
虎丸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个垂暮的老人。
“全完了。”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床边、脸色苍白毫无办法的克里斯——那个曾经无所不能的老大，现在看起来比他还无助。
“呵呵……”
虎丸突然发出了一声难听的干笑。
他双手撑着地面，仰起头，看着寝宫那个华丽的穹顶，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心里发寒的话：
“以后，这盟主……由我虎丸来当吧。”
这句话没有一丝霸气。
没有一丝野心。
有的只是深深的绝望和自暴自弃。
那意思分明是：
那个能撑起这片天的神倒了。
既然神都变成了废人，既然连我都救不了无双……
那就让我这个最能打的傻大个来顶着这个烂摊子吧。虽然我也什么都做不到，虽然我只是在等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寂静。
小乔红着眼眶，冲上去对着虎丸的肩膀就是一脚（虽然没踢动，自己反而踉跄了一下）。
“臭老虎！你说什么丧气话！！”
小乔带着哭腔骂道：
“谁要你当盟主！你这只只会打架的笨猫懂什么管理！克里斯哥哥还在呢！无双还没死呢！你就在这儿给我们哭丧是不是？！”
“可是嫂子……”
虎丸抬起头，两行眼泪顺着他粗犷的脸颊流了下来，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我没用啊……我是传说级又怎么样……我连把我老婆叫醒都做不到……老大也没用了……我们五龙盟，是不是真的要散了？”
看着哭成泪人的虎丸，小乔骂不下去了。她捂着嘴，转身扑进克里斯怀里，也跟着哭了起来。
一直沉默的雅典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虚弱的旧神（克里斯），看着崩溃的最强战力（虎丸），看着濒死的纽带（无双）。
她的眼神在镜片后微微闪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手臂。
作为战略家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情感上，她想拥抱大家。
但理智上，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必须要做出决断了。
五龙盟不能跟着神尊一起沉没。
如果虎丸都崩溃了，那么为了维持秩序……必须有人来做那个“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