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云山坊市何家时,已是第二天正午。
“啪!”
何家家主何绍峰猛地将手中的灵玉茶杯摔得粉碎,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废物!一群废物!”
他对着前来报信、浑身带伤的族人怒吼。
“营地怎么会如此轻易被破?三长老呢?!”
那族人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家主狼群太多了,还有两头炼气后期狼王三长老他他力战殉族了。族人和散修死伤超过七成物资也损失大半”
大厅内,所有何家高层都面色惨白,鸦雀无声。
幽若谷开荒投入巨大,此次损失堪称伤筋动骨!
何绍峰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滔天的怒火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查!一定要查出是谁杀了狼崽,陷害我何家!但现在不是哭丧的时候!”
他猛地一拍桌子:
“幽若谷的开荒绝不能停!其他三家肯定已经得知消息,此刻不知有多少人等着看我何家笑话,甚至想趁机吞掉我们打下的地盘和发现的资源点!”
“谁进度快,谁就能抢占最多的资源!这是我何家崛起的关键,决不能因一时挫折而放弃!”
何绍峰眼中闪过决绝狠厉之色:
“立刻召集族中剩馀好手,再调一队精锐,由二长老亲自带队,火速驰援幽若谷!务必稳住局面,抢占矿脉,将所有敢觊觎我何家资源的宵小,统统赶出去!”
“是!家主!”
几位长老立刻领命。
很快,一支由何家二长老带领的支持队伍,匆匆离开云山坊市,赶往幽若谷方向。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坊市高处。
陈家族长陈天雄负手而立,冷漠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冰冷弧度。
鱼饵已吞,却不知已入罗网。
巢穴,空虚了。
赵家,灵植园。
程铁柱身着粗布短褂,汗珠不断从额角滚落,砸进土里。
他握紧灵锄,俯身为墨竹松土除草。
动作不见花巧,却沉稳精准。
锄起锄落,不伤根须,只断杂草。
一番往复,泥土翻涌间隐见灵气流转,分明已是老手。
周围的灵植夫大多也是如此,埋头苦干。
湿润的灵土气息混杂着汗水的咸涩,在燥热的空气中弥漫。
偶尔有监工的赵家子弟踱步而过,目光扫视,众人便愈发卖力几分。
休息的间隙,程铁柱走到田埂边,抓起硕大的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清水,畅快地呼出一口气。
旁边两个同样歇息的灵植夫正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何家在幽若谷倒大霉了!”
一个瘦削汉子压低声音道,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咋能没听说,营地都被狼群踏平了,死了好多人,连炼气后期的三长老都折在里面了!”
另一人语气唏嘘又有些隐秘的兴奋,“啧啧,这下何家可伤元气了,开荒进度怕是要被其他三家甩开了。”
“活该!让他们平日跋扈”
“嘿,谁说不是呢嘘,管事来了!”
两人立刻噤声,拿起工具做出忙碌状。
程铁柱默默听着,他对大家族间的倾轧并不太关心。
只觉得幽若谷越发危险,幸好自己当初没被征去开荒。
他重新拿起灵锄,正准备继续干活,一名相熟的赵家外姓执役弟子走了过来,笑着打招呼:
“铁柱,干活还是这么卖力啊。”
程铁柱憨厚一笑:“张师兄。”
那张姓执役弟子凑近了些,随意道:
“说起来,前些日子家族征召散修符师,我听说里头有个叫许长安的,是棚户区出来的,我记得你跟他是一个地方来的吧?认得不?”
程铁柱动作一顿,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许长安?认得!当然认得!张师兄,他他现在在哪儿?”
“就在坊市中心区的云灵符斋里画符呢,那可是个好差事,虽然是被征召的,但能在里头修炼,灵气可比咱们这浓郁多了。”
张师兄语气略带羡慕,“怎么,他没告诉你?”
程铁柱挠了挠头:“最近都没见着面谢谢张师兄告知!”
得知许长安安然无恙,且似乎得了份“好差事”,程铁柱心中大为安定,干起活来都觉得更有劲了。
下了工,程铁柱拖着略显疲惫的身子,随着人流走出灵植园。
刚到门口,忽听身后有人喊道:
“铁柱!等一下!”
他回头,见是常在灵植园外围负责杂务的赵七快步走来。
“赵七哥,有事?”
程铁柱停下脚步。
赵七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下午有个信使送来,说是给你的。我正好当值,就替你收下了。”
程铁柱道谢接过,有些疑惑地打量着这封信。
“送信的人特意交代。”
赵七补充道,“是馀飞宇托他送来的。”
程铁柱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是飞宇啊!”
他小心地拆开封口,取出信纸。
信上的字迹飞扬跳脱,正是馀飞宇一贯的风格。
内容很简单,说他已准备回云山坊市,预计三日后抵达。
这次特意提前来信,就是要程铁柱务必空出时间,等他回来当天好好聚一聚。
信中还特意提到,让铁柱代为邀请许长安。
信末还特意添了一句:“算算年头,离乡踏入这仙途,竟已整整十载。此番归来,正当一叙,以纪此日。”
“长安哥在符斋,飞宇也要回来了”
程铁柱捏着信纸,黝黑的脸上绽开憨厚的笑容。
同乡三人许久未见,如今竟都要在坊市重聚,这让他倍感温暖。
他小心收好信,谢过赵七,看了看天色,决定直接去许长安所在的棚户区。
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许长安,约好等飞宇回来一同聚聚。
想到这里,程铁柱脚步一转,朝着棚户区方向加快了步伐。
许长安正在屋内调息,恢复着白日绘制符录消耗的心神与灵力。
结束一轮周天运转后,他取出破魂钉,准备修炼。
“咚咚咚!”
忽听敲门声响起,伴随着程铁柱熟悉的大嗓门:
“长安哥!在家吗?是我,铁柱!”
许长安收起破魂钉,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汗渍未干,笑容憨厚的程铁柱。
“铁柱?这个时辰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许长安侧身让他进屋。
“进来说!”
程铁柱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掏出信,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飞宇捎来的信!他三天后就回坊市,邀请咱俩去聚聚!”
他指着信末那一行字,“长安哥你看,飞宇说说我们出来修仙,正好十年了!”
许长安接过信纸,上面是馀飞宇那熟悉的字迹。
内容简短,却透着久别重逢的热切。
“悦来酒楼?”
许长安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