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甸,景栋机场。
当地时间:上午 10:30。
随着轮胎与粗糙水泥地面的剧烈摩擦,庞巴迪环球7500的机身猛地一震,随即在大推力反推装置的轰鸣声中开始减速。
而这个机场十分符合祝宇的想象。
跑道两旁杂草丛生,原本应该整洁的停机坪上,甚至能看到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游荡。
远处的塔台外墙斑驳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红砖,像是一颗烂掉的牙齿。
当舱门打开,自动舷梯缓缓放下的那一刻。
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湿热的气息狠狠地冲击祝宇的鼻腔。
“这就是东南亚的热情啊。”
祝宇戴上了墨镜,遮住了眼中的嫌弃。
他手里提着防震箱,率先走下了飞机。
柳洋紧随其后,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吸汗的速干战术衬衫,那个装着核心组件的箱子此刻被他用连接器死死地拷在手腕上。
身后,则是安东尼奥、路易斯和胡安这三名委内瑞拉近卫军。
虽然已经换上了穿着便装,但那种时刻紧绷的肌肉提示着他们没有一刻放松了警惕。
一行人下机后,并没有什么隆重的欢迎仪式。
在祝宇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跑道尽头的一个废弃机库旁。
这里停著两辆看起来并不起眼的丰田海狮面包车。
一个皮肤黝黑、穿着花衬衫的中年胖子正满脸堆笑地搓着手等待着。
这是祝宇早在南美时,就通过暗网联系好的军火掮客。
“祝先生!欢迎来到景栋!”中间人露出一口被槟榔染黑的牙齿,“您要的东西都在车里了。”
祝宇没有废话,直接挥了挥手。
安东尼奥三人立刻上前,拉开了面包车的后门。
哗啦。
帆布掀开,露出里面祝宇不惜重金,让中间人从泰国边境走私进来的西方顶级单兵装备。
“别愣著,换装。”
祝宇随手拿起一把步枪,扔给了安东尼奥:
“我知道你们在南美习惯了用ak,但在我这里,我不希望我的士兵因为枪支卡壳而送命。”
“hk416 a5,短管型。”祝宇指了指那精密的导气系统,“短行程活塞设计。哪怕你在烂泥里滚一圈,或者刚从河里爬出来,它都能立刻响枪。可靠性比美军现役的4还要高一个档次。”
他又指了指枪上的瞄具:
“上面配了eotech的exps3全息瞄准镜,后面加挂了g33倍镜。可以让你们不管是贴脸突击还是三百米点射,都指哪打哪。”
安东尼奥接过枪,熟练地拉动枪栓,听着那声清脆得如同钟表般的撞击声,眼神里满是兴奋。
“副武器在下层。”
祝宇踢了踢箱子:
“glock 19 gen 5。配了快拔枪套。简单,耐操,关键时刻能保命。”
看着三人爱不释手地抚摸著枪械,祝宇又拿起一件看起来并不厚重,但质感极佳的战术背心,用力敲了敲胸口的插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把这个穿上。
“里面我给你们插的是iv级的碳化硼陶瓷板。那玩意儿能硬扛全威力步枪弹的直射。”
祝宇看着他们的眼睛,语气变得严肃:
“我花了五万美金把你们带出来,你们的命现在很值钱。我可不希望任何一颗流弹轻易带走我的资产。”
“最后,这是头盔”
祝宇指著那顶高切防弹头盔,以及挂在上面的耳机:
“挂载了tac降噪拾音耳机。它能自动过滤掉爆炸声和枪声保护耳朵,又能放大脚步声和环境音。”
“听得见,才能活得久。”
祝宇拍了拍手,看着这三个瞬间被武装到牙齿的战士,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boss”安东尼奥拉动枪栓,听着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眼里的自信爆棚,“这装备太硬了。”
“硬才好。”
祝宇拍了拍车身:
“大家伙呢?”
“那个”中间人擦了擦汗,“您要的两辆防雷反伏击车和那几架察打一体无人机,还在边境的山路上。最近雨季路不好走,还需要两天才能运进城。”
“两天?”祝宇皱眉。
“最快了,老板。那是重家伙,走不了大路。”
“行。”
祝宇没有发火。
他也知道这里的基建是什么德行。
“那这两天,我们就先在景栋城里逛逛。正好,我们也需要了解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
几分钟后,两辆丰田面包车驶出了机场,开进了景栋市区。
景栋,掸邦东部的重镇,号称“金三角的后花园”。
柳洋隔着车窗,冷冷地审视著这座城镇。
和从外面看到的死气沉沉相反,只有进来,才能感觉到它那拥挤、嘈杂、充满了令人不安的活力。
街道两旁的建筑风格很是随意。
金碧辉煌的佛塔旁边,紧挨着摇摇欲坠的殖民时期木楼;而挂著中文招牌的赌场和洗浴中心对面,是满是污水的菜市场。
路上既跑着最新的丰田皮卡,也跑着二战时期的老破车。
身穿袈裟的僧侣旁边,是一个背着步枪、嘴里嚼著槟榔的娃娃兵。
混乱。
这是第一印象。
但柳洋看到了更多。
“看到了吗?”柳洋指著路边。
几乎每一家像样点的店铺门口,都轰鸣著一台柴油发电机。
黑烟突突地往外冒,弥漫在街道上空。
“这里的电力系统绝对非常垃圾。”柳洋分析道,“市政供电极其不稳定,这导致在接入国家电网的情况下,不仅时不时地会停电,电价还高得离谱。”
车子经过一个路口。几个瘦骨嶙峋的年轻人正蹲在墙角,眼神空洞地注视著过往的车辆。
他们的手臂上全是针孔,地上的针筒被随意丢弃。
“劳动力过剩且廉价。”柳洋继续说道,“但因为毒品的泛滥,人口素质极低。如果我们要在本土招人,那么还需要先创建严格的筛选机制,或者是直接进行封闭式管理。”
“喏,还有这个。”
祝宇指了指路边的一个换汇摊位。
一个大妈手里拿着一大叠厚厚的缅币,正在和人兑换几张皱巴巴的人民币。
“货币信用破产。”祝宇冷笑,“本地人都对缅甸元没有信心,换句话说,这里,美元和人民币才是硬通货。这为我们将来发行自己的货币提供了完美的土壤。”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华人酒店门口。
安东尼奥等人立刻下车警戒,哪怕是在闹市区,他们依然保持着战术站位。
吓得门口刚准备过来迎客的门童都不敢靠近。
祝宇和柳洋先后下了车。
站在景栋喧嚣的街头,看着远处夕阳下金光闪闪的大金塔,以及塔下阴影里那些持枪的暴徒。
“结论?”祝宇点了一根烟,问柳洋。
“比我想象的还要烂。”
柳洋看着这个破碎的城镇,眼神里没有厌恶,反而升起了一种工程师面对一个好胚子时的兴奋:
“基础设施垃圾,政府能力垃圾,经济体系垃圾。”
“这里什么都缺。缺电,缺水,缺乏秩序。”
“但这也意味着,我们的难度会小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