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圭,东方市郊区,一座废弃纺织厂。
这里距离著名的伊瓜苏瀑布只有三十公里。
对于造假币这种精细活来说,这是最恶劣的环境了。
纸张会吸潮变形,油墨会晕染,精密的机器会生锈。
柳洋穿着防护服,手里拿着空气检测仪,看着屏幕上红色的湿度警报,眉头紧锁。
“湿度太高了。”
“不过这还是其次,刚才我在围墙外发现了三个探头探脑的混混”
祝宇正指挥着几个当地工人搬运物资,闻言笑了笑,递给柳洋一瓶冰水。
“这不用你操心,你就好好的把工作室搞定就行。”
“我们分工明确。”
柳洋开始进行规划。
这座占地两千平米的旧厂房,现在在他眼中不再是工厂,而是一个巨大的计算机机箱。
他要做的就是重新走线,重布散热。
他没有试图改造整个厂房,那太费劲了。
最终,他选择了“房中房”方案。
在厂房的最深处,他决定用从圣保罗订购的加厚隔热彩钢板,搭建一个只有200平米的全封闭立方体。
也就是核心实验室。
接着,在柳洋的指挥下,两台工业级的大功率除湿机和新风系统被成功安装。
这会让立方体内部的气压永远略高于外部。
这样一来,外面的湿气和灰尘就“挤”不进来。
再然后,柳洋搞定了恒温恒湿的稳定系统,实验室内的温度将被死死锁在22c,湿度则是45。
这是美元纸张最稳定的物理环境。
至于电力系统,柳洋买了三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并联了一组特斯拉退役的拆机电池组,现在哪怕外面全城停电,这里依然灯火通明。
而就在柳洋忙着捣鼓实验室的这段时间里。精武晓说旺 更芯醉筷
祝宇也没有闲着。
他正站在满是红土的院子里,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七个男人。
这些人衣衫褴褛,眼神凶狠且饥渴,身上有着明显长期营养不良的痕迹却又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息。
他们是委内瑞拉流亡士兵。
自从委内瑞拉经济崩溃后,大量的退役军人流落到周边国家。
他们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见过血,却因为没有身份,只能在贫民窟里像老鼠一样抢食。
“都听好了。”
祝宇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美金,这是这里唯一的信仰。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特种兵还是宪兵。在这里,你们只有两个任务。”
“第一,在这个院子四周架起铁丝网,设立哨塔。任何未经许可跨入红线的人,不管是警察还是毒贩,先开枪,再报告。”
“第二,保护好里面的那个人。哪怕工厂被炮击了,你们也要用尸体把大门堵住。”
祝宇走到领头的一个刀疤脸面前。
这人叫卡洛斯,以前是委内瑞拉反恐部队的士官,现在则是一个为了给女儿买药而愿意杀任何人的亡命徒。
“这是第一个月的薪水,每人2000美元。”
祝宇把钱拍在卡洛斯满是老茧的手里。
“如果你们做得好,以后每个月涨10。如果有人死了,安家费5万美元,直接打给你们指定的家人账户。”
卡洛斯颤抖着手接过钱。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现钞。
在这个混乱的边境,一条人命往往只值几百块。
“老板。”卡洛斯把钱塞进内裤里,拉动了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ak-47的枪栓,眼神瞬间变得像狼一样,“从今天起,这块地就是梵蒂冈。谁敢硬闯,我就把他打成筛子。”
祝宇满意地点点头。
他不需要这些人忠诚于他,他只需要这些人忠诚美金就行。
而就在第三天的晚上,意外来了。
果然,如同祝宇预料的那样。
他们被当做“肥肉”,很快引来了当地地头蛇的觊觎。
三辆改装皮卡轰鸣著冲破了还没修好的大门,刺眼的车大灯把院子照得通亮。
十几个当地帮派分子跳下车,手里挥舞着手枪和砍刀,领头的是这一带的蛇头门德斯。
“嘿!那个中国佬!滚出来!”
门德斯嚣张地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这地盘是老子的!谁允许你们”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门德斯脚下的泥土炸开了一个洞,距离他的脚趾只有两厘米。
原本空荡荡的厂房二楼窗口、屋顶、废弃的水塔上,瞬间冒出了七个黑洞洞的枪口。
卡洛斯趴在水塔上,手里的svd狙击步枪(从当地黑市里淘来的)稳稳地锁定了门德斯的眉心。
与此同时,院子四周的阴影里,六名委内瑞拉前士兵端著步枪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像地痞流氓那样大呼小叫,而是呈标准的战术扇形队形包抄,枪口压低,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神冰冷得像在看死人。
正规军面对流氓,多少有点降维打击了。
门德斯的手下瞬间慌了,纷纷举起枪瞄准了对方,但手却止不住地发抖。
他们只是收保护费的,压根没几个见过血。
“别动。”卡洛斯在楼上冷冷地喊道,“再动一下,你们的头小命不保。”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这时,祝宇慢悠悠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他手里没有枪,只端著一杯茶,仿佛现在上演的只是一场舞台剧。
他走到被枪指著的门德斯面前,甚至没有正眼看那些指着他的黑洞洞的枪口。
“怎么称呼?”
祝宇很有礼貌地问道。
“门德斯。”
对面的声音不是很好听。
“门德斯先生,对吧?”
祝宇吹了吹茶水的热气。
“你看,这就是我不喜欢暴力的原因,太低效了。”
门德斯咬著牙,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巴拉圭,杀了我,你也别想活。”
“杀你?”祝宇笑了,“不不不,我怎么会杀你呢,门德斯先生。”
“我现在只不过是在给你展示我的底气所在罢了。”
祝宇指了指周围那些全副武装的亡命徒:
“这些人,以前是委内瑞拉打游击的。而我给他们开的工资,是你给你手下的十倍。”
“门德斯,你是生意人(疑)。你应该算得过来这笔账。”
“如果你想跟我开战,我也许会死,但你和你的兄弟们,今晚肯定走不出这个院子。而且就算我死了,我预备的钱也足够让许多疯子追杀你全家到天涯海角。”
门德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可不是什么小白,就在接触的第一时间,他就看出来了,这帮保镖是真敢开枪的饿狼,而眼前这个中国人,是个不仅有钱,还极其精明的疯子。
“那你想怎么样?”门德斯的气势软了。
“合作。”
祝宇打了个响指。卡洛斯放下了枪口,但依然保持警戒。
祝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门德斯的上衣口袋。
“这里是五千美元。算是给你手下兄弟们的惊吓费。”
“以后,每个月这个时候,都会有三万美元送到你们手上。”
“至于交易的内容——很简单,让你的手下在外面五百米的地方设卡。帮我挡住警察,挡住税务局,挡住其他不懂规矩的小混混。”
“我不希望再有人打扰我的员工工作。”
“这笔买卖,划算吗?”
门德斯摸了摸那个厚实的信封,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神凶狠的委内瑞拉人。
一边是随时可能被打死,一边是躺着拿钱。
“划算。”
“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祝宇贴近了门德斯的耳朵,“门德斯先生,现在每个月还会有一笔额外的,只属于你的五千美元,打到你的账户上。”
门德斯收起枪,换上了一副笑脸。
就好像刚才来找事的不是他一样。
“老板,误会,都是误会。以后这片地界,您说了算。谁敢来找麻烦,我门德斯第一个毙了他。”
“很好。”
祝宇转身往回走,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卡洛斯,送客。以后记得,枪栓拉开了再说话,这样比较有说服力。”
厂房内,核心立方体。
柳洋正戴着护目镜调试液压机,仿佛刚才外面的生死对峙完全不存在。
祝宇推门进来,松了松领带。
“解决了?”柳洋头也没回。
“解决了。”祝宇坐在一尘不染的无尘室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最终来看,花的钱一点都不冤枉,那些饿狼是真干事。”
“然后还喂饱了一个地头蛇——不过这地头蛇还挺纯良的,五位数就给他喂饱了。”
“安全吗?”
“只要我们的美元还没用完,只要我还能按时给他们发工资,这里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祝宇看着那台巨大的机器:
“在这种地方,可没人会跟财神爷过不去。”
“材料到了吗?”祝宇反问道。
“第一批物资已经通过‘艺术画材’的名义,走正规海关运到了。”
柳洋拆开一个密封的木箱。
里面是一卷卷洁白厚实的纸张——75棉+25麻。
又拆开一个铁桶。
里面是浓稠的、在灯光下变幻著金绿色光泽的油墨——瑞士ovi。
这当然不是通过正规途径搞来的。
“所有拼图都齐了。”
柳洋看着这些材料,就像看着即将被烹饪的顶级食材。
他转头看向祝宇:
“海超人,材料齐了。”
“那个‘单张精印机’我也调试完毕。”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祝宇站在玻璃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雨林。
远处,伊瓜苏瀑布的轰鸣声隐约传来,像是一首宏大的序曲。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美元真钞,扔进碎纸机里。
滋——
真钞变成了碎片。
祝宇转过身,嘴角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游刃有余的微笑:
“明天早上。”
“我们要让这片丛林,下起绿色的雨。”